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驚醒。
倒計時【54:12:00】。
管家陳叔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套廉價的西裝。
“換上,大小姐讓你去前廳伺候。”
“今天岐少爺要在家裏舉辦慶祝宴,慶祝他拿到林氏集團的副總職位。”
我接過西裝。
布料很劣質,穿在身上像是在磨砂紙。
我拖著那條不太靈便的右腿,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客廳。
客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
我掃了一眼。
竟然全是熟麵孔。
那些在這五年裏,扮演過債主、高利貸打手、甚至是對我拳打腳踢的混混。
他們現在全都穿著高定禮服,端著香檳,談笑風生。
原來,這些人全都是林薇和祁蔓圈子裏的朋友。
他們陪著那兩人,玩了一場長達五年的角色扮演遊戲。
代價是我的人生。
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是五年前在酒吧裏,逼我喝下十杯烈酒,然後讓人打斷我左腿的那個“大姐頭”。
“喲,這不是我們的林大少爺嗎?”
“怎麼今天沒穿那身撿破爛的衣服了?”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林岐挽著祁蔓的手臂走了過來。
“李小姐,你們別開澤煜哥哥的玩笑了。”
“他已經知道錯了,以後會好好在我手底下做事的。”
祁蔓看著我。
“去給李小姐倒酒。”
“這是你當年欠她的。”
我沒有猶豫,走到酒水台前,拿起一瓶紅酒。
手腕處的舊傷隱隱作痛,那是曾經被人用刀挑斷過手筋留下的後遺症。
我端著酒杯,走到紅色長裙女人麵前。
倒酒的時候,手不可控製地抖了一下。
幾滴紅色的酒液濺在了她的裙擺上。
女人尖叫一聲,反手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瞎了嗎!”
“這條裙子是高定,你這個廢物賠得起嗎!”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裏回蕩。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祁蔓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猛地向前邁了一步。
“李娜,你幹什麼!”
李娜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祁蔓會發火。
“蔓蔓,他弄臟了我的裙子,我教訓他一下怎麼了?”
“在基地的時候,我不也是這麼教訓他的嗎?你當時還誇我演得好呢。”
祁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盯著我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
“誰讓你真打他的?”
“我隻是讓你們嚇唬嚇唬他,誰允許你們動手了!”
周圍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薇從二樓走下來,打破了僵局。
“蔓蔓,為了一個下人發什麼火。”
“打就打了,他做錯事難道不該受罰嗎?”
林岐也趕緊幫腔。
“是啊蔓蔓,澤煜哥哥連倒酒這種小事都做不好,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祁蔓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情緒。
但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把地上的碎玻璃撿起來。”
她命令道,聲音有些發抖。
李娜為了緩解尷尬,故意把我手裏的酒杯打碎在地上。
玻璃渣碎了一地。
我蹲下身,開始一片一片地撿。
右手不聽使喚,鋒利的玻璃邊緣輕易地劃破了我的指尖。
鮮血滴在地板上,和紅酒混在一起。
祁蔓突然衝了過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夠了!”
“我讓你撿,你還真用手撿嗎?”
“你以前的骨氣呢?你以前不是死也不肯低頭嗎!”
我看著她憤怒到扭曲的臉。
鮮血順著我的指尖往下滴。
我平靜地抽回手。
“不是您說,做錯事就該受罰嗎。”
“祁小姐,我隻是在守規矩。”
祁蔓如遭雷擊。
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那上麵還沾著我的血。
“你......”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裏像卡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轉過身,繼續蹲下。
“祁小姐請讓一下。”
“我還沒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