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新小區第三天,物業就在我家門上貼了樓棟長周姐的緊急通知,
提醒全樓注意“疑似非法飼養大型犬、深夜擾民”。
當天下午,周姐帶著三個業主堵在電梯口。
"我們已經聯合簽名了,要求你限期處理。"
她揚了揚手裏的A4紙,上麵密密麻麻二十多個簽名。
"每天半夜那個聲音,像狗被打斷了腿在哀嚎。"
"你要是不處理,我們直接報警抓你虐待動物。"
我說我沒養狗,她當場翻出手機錄音。
淩晨兩點十七分,確實有一聲低沉的嗚咽從我家方向傳出。
第二天,有人在業主群裏發了我的照片,配文:
"獨居男性,深夜虐狗,已有錄音證據。"
群裏四百多人,三百條消息都在罵我。
周姐甚至聯係了本地寵物救助組織,
第二天就有誌願者舉著牌子站在我家樓下。
可我家裏從頭到尾,隻有一台老舊空調,
壓縮機壞了,製熱時會發出類似動物哀鳴的噪音。
維修師傅最早排到下周三。
但周姐說,她已經約好了警察,明天上門檢查。
我要怎麼證明一台空調的清白?
......
“陸硯辭是吧?我們已經聯合簽名了,要求你限期處理。”
我剛走出電梯,就被四個人堵在了走廊裏。
帶頭的是樓棟長周曼雲。
她五十歲上下,燙著一頭細碎的卷發,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我。
手裏還揚著一張皺巴巴的A4紙。
“新搬來幾天啊?就搞得大家烏煙瘴氣的。”
周曼雲把那張紙往我麵前一懟。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指印和簽名。
“每天半夜那個聲音,像狗被打斷了腿在哀嚎,你有沒有點公德心?”
我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快戳到鼻尖的紙。
“周姐,我家裏沒養狗。”
“沒養狗?”
站在周曼雲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冷笑了一聲。
他叫賀景川,住我樓上。
“我都聽得清清楚楚的,你還敢抵賴?你是不是個男人,敢做不敢當?”
“我說了,我沒養。”
我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行,你不承認是吧?”
周曼雲當場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戳了幾下。
把音量開到最大。
一段嘈雜的錄音在走廊裏響了起來。
時間顯示是淩晨兩點十七分。
起初是細微的電流聲,緊接著,一陣低沉、嘶啞的“嗚嗚”聲傳了出來。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確實很像某種大型動物被掐住脖子發出的慘叫。
“聽見沒?這是從你家窗戶裏飄出來的!”
周曼雲關掉手機,得意地看著我。
“你要是不處理,我們直接報警抓你虐待動物。”
我看著她篤定的神情,腦子裏隻覺得荒謬。
那根本不是什麼狗叫。
那是我客廳裏那台不知道服役了多少年的老破空調。
前天降溫,我試著開了製熱。
結果壓縮機就跟哮喘發作一樣,每隔半小時就會發出一陣怪響。
我當時就聯係了維修師傅。
可這幾天寒潮,維修單爆滿,最早也要排到下周三。
“這是空調壓縮機的聲音,壞了,沒修好。”我如實說。
賀景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空調?你家空調成精了會狗叫啊?”
他掏出手機直接對著我的臉開始錄像。
“大家都看看啊,這就是902的新租客。”
“虐待動物被抓了現行,還拿空調當借口,真把我們當傻子?”
我皺起眉頭,伸手去擋他的鏡頭。
“你別拍了,侵犯隱私知道嗎?”
賀景川不僅沒躲,反而往前湊了一步。
“心虛了是吧?你要是沒虐狗,你怕什麼拍?”
“我就要發到群裏,讓全小區看看你這副嘴臉!”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裏誰知道多變態。”
“說不定就是心理有疾病,拿小動物撒氣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裏的火。
“你們如果不信,可以現在跟我進屋去看看。”
我指了指身後的防盜門。
“屋裏有沒有狗,一看就知道。”
周曼雲卻連連擺手,一臉嫌惡。
“誰知道你屋裏藏了什麼管製刀具?我們才不進去。”
“說不定你已經把狗弄死了塞冰箱裏了。”
賀景川立刻接腔:“對!堅決不進,等警察來了搜!”
這根本就是一群毫無邏輯、隻為了發泄情緒的人。
我懶得再跟他們糾纏,拿出鑰匙開門。
“隨便你們,下周三空調修好之前,我晚上不開就是了。”
門剛推開一條縫,周曼雲一把扯住了我的袖子。
“你別想溜!這事兒沒完!”
“你要是不把狗交出來,以後我們見你一次罵你一次!”
我冷著臉甩開她的手,直接進屋,重重關上了門。
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咒罵隔絕在門外。
屋裏冷得像個冰窖。
我在沙發上坐下,搓了把臉,覺得心力交瘁。
搬到這個老破小,才剛剛三天。
一周前,我前女友沈知夏也是用這種看著變態的眼神看著我。
當時她的布偶貓誤食了放在茶幾上的感冒藥,口吐白沫。
我正在書房加班開會。
沈知夏衝進來給了我一巴掌。
“陸硯辭,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直討厭毛毛,你就是想弄死它!”
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她隻相信她看到的,隻相信她願意相信的。
就像門外那群人一樣。
手機突然連續震動起來。
我點開微信,是這個小區的業主大群。
群裏平時隻有幾個人發拚多多鏈接,現在卻像炸了鍋一樣。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跳。
周曼雲在群裏發了三條長語音,還有剛才在電梯口的錄音。
緊接著,賀景川把懟臉拍我的視頻發了出來。
“獨居男性,深夜虐狗,已有錄音證據。”
“大家警惕啊,9棟902的新住戶,心理極度扭曲。”
群裏四百多人,瞬間被點燃了。
“這也太可怕了吧?我每天還要帶孩子去樓下玩呢!”
“報警啊!這種人就是潛在的殺人犯!”
“我就住9棟,難怪這兩天老覺得陰森森的。”
“他長得就不像個好人,眼底那麼青,肯定是晚上不睡覺變態幹事。”
我看著這些三百多條謾罵,手指懸在鍵盤上。
最終還是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我再說一遍,我沒養狗,那是空調壓縮機的聲音。”
消息發出去,不到半秒就被淹沒了。
周曼雲直接@了我。
“陸硯辭,你少在那裝蒜,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