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被重重甩上,樓道裏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扔下棒球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比比從沙發底下鑽出來,搖著尾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的褲腿。
我蹲下身摸著它溫熱的腦袋,心裏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冷意。
方寅石昨晚到底牽出來個什麼東西?他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栽贓給我?
手機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起來。
是主管打來的語音電話。
我剛按下接聽,主管劈頭蓋臉的謾罵就砸了過來。
“賀聽洲你搞什麼鬼?今天公司的客服電話都被人打爆了!”
我愣了一下:“主管,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裝傻?網上那個虐狗視頻的男主角是不是你?現在那些極端動保全跑來衝我們公司官微了!”
主管的呼吸粗重,顯然氣得不輕。
“大老板剛才親自發話了,不管事情真假,不能讓你的個人作風影響公司形象。”
“從今天起你先無限期停職,等輿論平息了再說!”
根本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網暴的蔓延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他們不僅要毀了我的生活,還要斷了我的生路。
微信彈窗緊接著瘋狂閃爍。
業主群裏的消息已經蓋了上百層樓。
是方寅石在群裏發了一長串語音,語氣虛弱又無奈。
“各位街坊,我是老方。實在不好意思,昨晚又讓大家受驚了。”
“小賀還是不肯承認,我也拿他沒辦法,這心臟實在受不了,今天隻能先去醫院輸液了。”
這話一出,群裏的極品鄰居們瞬間炸開了鍋。
住在頂樓的塗嵐大媽第一個跳出來。
“老方你別怕,咱們全小區給你撐腰!那個姓賀的就是個心理變態!”
隔壁單元的褚建白緊隨其後。
“@賀聽洲 兄弟,做人留一線。你把狗交出去,給方叔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結了。非要鬧得全小區雞犬不寧嗎?”
我盯著屏幕,胸口的火氣直衝天靈蓋。
我搬來這個小區才不到半個月。
當初看中這套一樓帶院子的二手房,就是為了讓比比有個能撒歡的地方。
剛搬來的第一天,方寅石還特意端著一盤自己燉的大骨頭來串門。
他笑眯眯地誇比比可愛,說自己年紀大了,最喜歡這種有活力的生命。
現在想來,那時候他看比比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我在對話框裏敲下一行字。
“你們有誰親眼看見我虐狗了?全憑方寅石幾段來曆不明的錄音就定我的罪?”
消息剛發出去,塗嵐立刻秒回。
“你還有臉狡辯?那聲音不是狗叫難道是人叫?難道是老方自己趴在地上叫的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塗嵐這句無心的嘲諷,卻恰恰戳中了昨晚那恐怖的真相。
我迅速打字:“還真讓你說對了,那根本不是狗叫。”
然而,消息旁邊卻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係統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群主正是方寅石。
他連最後一點發聲的渠道都給我掐斷了。
我冷笑一聲,換上衣服直接出門。
既然你們要證據,那我就去找證據。
我直奔物業服務中心,要求查看監控。
物業經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看到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
“賀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們走廊的監控前幾天剛好壞了,還在報修呢。”
“整棟樓的監控同時壞了?偏偏在半夜出事的時候壞?”
我一把拍在辦公桌上,盯著他那張敷衍的臉。
經理放下保溫杯,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賀先生,方叔可是我們小區的業委會主任,平時為人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您就別在這兒找茬了,趕緊把狗處理了比什麼都強。”
我懂了。
方寅石在這個小區經營了十幾年的老好人人設,他早已經把這裏變成了他的私人王國。
所有人都無條件地相信他,偏袒他。
我從物業走出來,陽光刺眼,我卻覺得骨子裏發寒。
“行,你們不給我活路,那咱們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