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走後,薄嘉木得意洋洋地衝我比了個中指。
“賀聽洲,沒人能護得住你。”
“你不是嘴硬嗎?明天下午,我讓你在整個小區麵前身敗名裂!”
她囂張地帶著人走了。
方寅石慢慢轉過身,關門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停止了咳嗽。
那雙剛才還渾濁不堪的老眼,此刻正陰測測地盯著我。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呢喃了一句。
......
“小賀啊,鬥不過的,你就認命吧。”
距離那個毛骨悚然的夜晚,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天。
第七天下午。
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小區廣場的塑膠地麵。
薄嘉木如約而至,這次她搞出了更大的陣仗。
十幾條刺眼的紅色橫幅拉在廣場兩棵大樹之間:
【嚴懲虐狗狂魔賀聽洲!還小區一片安寧!】
廣場上圍滿了人。
有薄嘉木帶來的動保極端分子,也有塗嵐、褚建白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極品鄰居。
他們自發地圍成了一個半圓,將我死死堵在中間的台階上。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公審大會。
方寅石坐在一張輪椅上,被人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麵。
他鼻梁上架著呼吸機,手裏顫顫巍巍地舉著一張紙。
那是薄嘉木為我準備的“放棄犬隻所有權同意書”。
“小賀......”
方寅石虛弱的聲音通過擴音喇叭傳遍了整個廣場。
“方叔求你了,把字簽了吧。”
“隻要你把狗交給嘉木他們,之前的事方叔都不追究了,我隻想睡個安穩覺啊......”
他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旁邊立刻有人上前替他順氣。
塗嵐扯著大嗓門在人群裏煽風點火。
“你看看你把老方逼成什麼樣了!你還是個人嗎?”
褚建白也跟著幫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賀聽洲,大家都是鄰居,你非要把事情做絕?今天你要是不簽字,就別想走出這個廣場!”
薄嘉木舉著直播支架,鏡頭幾乎懟到了我的鼻尖上。
“家人們,看看這張冥頑不靈的臉!這種人就該被社會淘汰!”
“賀聽洲,簽字!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在本地混不下去!”
我靜靜地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扭曲、狂熱、自以為是的臉。
過去這幾天,我被停職、被潑油漆、被斷水斷電,甚至比比差點被毒死。
我像一隻被逼入死胡同的老鼠,忍受著他們全方位的霸淩。
但我沒有反抗。
因為我在等。
等一個能將方寅石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機會。
等那個隱蔽在排氣扇管道裏的針孔攝像頭,捕捉到最致命的畫麵。
就在昨天夜裏,我等到了。
“你們讓我簽字?”
我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在喧鬧的廣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是啊,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們今天這副正義凜然的嘴臉。”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高高舉起。
夕陽的餘暉打在U盤金屬的外殼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既然你們都想聽個響,那我就讓你們看清楚,這聲音到底是從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