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我獨自一人,去往沈軍嶄新的二層小洋樓。
青磚紅瓦、大院高牆、家電嶄新、燈火通明。
這一切,都是踩著我的心血換來的。
院裏停著嶄新摩托車、新置家具,滿屋光鮮亮麗,刺眼至極。
沈軍穿著新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看見我進門,他沒有絲毫愧疚,沒有半分遮掩,
滿眼都是勝利者的輕蔑。
他抬手示意我坐下,姿態高高在上,如同施舍憐憫。
“弟弟,來了。”
我站在他麵前,看著這個我親手從泥裏拉出來的親人,聲音平靜:“我教你本事,拉你上岸,我待你不薄,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
沈軍輕笑一聲,放下茶杯。
“待我不薄?”
“沈屹,你太年輕,商場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以前我不行,我需要你,我敬你、讓你、求你。”
“現在我行了,本事我會了,渠道我握了,客源我穩了,全縣布源歸我壟斷。”
“你,沒用了。”
他抬眼直視我,語氣冰冷狠戾。
“縣城布市太小,容不下兩個人,有你在一天,所有人就記得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我永遠活在你的影子下,永遠低你一頭。”
“我要做唯一的老大,我要所有人隻認我沈軍,不認你沈屹。”
“所以,你必須出局。”
我看著他醜陋貪婪的嘴臉,終於徹底看清人心險惡。
知恩不圖報,反欲置人死地。
我問他:“名聲是你毀的?蘇家婚事,也是你挑唆的?”
沈軍坦然承認,笑得愈發猖狂:“是。”
“我不僅要你的生意,我還要你的臉麵、你的婚事、你的一切。”
“你擁有過的,我全部都要,你引以為傲的,我全部碾碎。”
“隻有你徹底爛到底,我才算真正贏了你。”
“我今天把話給你說死。”
“整個淮安縣,所有鄉鎮地界,從今往後,你終生不準碰布、不準收布賣布接單、不準涉足任何紡織原料生意。”
我冷哼。
“如果我非要呢?”
“非要?嗬,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但凡我聽到一絲風聲,你敢私做一行,我立刻上報工商,查你、罰你、封你,讓你負債累累,永世不得翻身!”
“你老老實實認命,打工種地,苟活餘生,別再妄想翻身,別再妄想做生意。”
“你的時代,結束了,現在,是我的時代。”
我死死盯著他,心頭怒火翻湧,氣血直衝頭頂,
攥緊拳頭狠狠朝著他的大鼻子揮了過去。
沈軍堪堪躲開,臉色瞬間鐵青。
“靠!你敢打我?給我摁住他!”
話音落下,旁邊幾人立刻撲上來,蠻力將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被禁錮得動彈不得。
不等我掙紮,清脆又狠戾的巴掌聲接連響起。
“啪啪!”
兩記耳光重重落在我臉上,力道震得我耳膜發鳴,嘴裏很快漫開血腥味。
沈軍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我,眼神陰鷙:“沈屹,別想反抗,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完,他抬起皮鞋,狠狠碾在我的手背上。
一下,又一下。
鑽心的劇痛順著手臂竄遍全身,疼得我指尖發顫、渾身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