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他,那個變態烤肉工居然混進醫院了!”
急診科走廊裏,女人的尖叫聲打破了寧靜。
我抬頭一看,正是幾天前在燒烤店被我用海姆立克法救下的女人。
她疼的直冒冷汗捂著肚子,另一隻手卻指著我身上的白大褂。
她向護士長瘋狂抗議:“你們怎麼能讓一個光膀子猥褻犯當醫生,我要投訴他!”
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瞬間投來異樣的目光。
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對著我偷拍錄像。
她得意洋洋的揮舞著手裏的加急掛號單。
“今天不把你開除,我就讓全網看看你們醫院的德性!”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單子。
又看了看她疼的扭曲的麵色。
“開除我之前,你最好先把急性闌尾炎的手術費交了。”
我翻開病曆本,拿起筆敲了敲桌麵。
“很不巧,今晚急診外科,隻有我這一把手術刀。”
......
女人舉起手機,鏡頭對準我的臉。
“大家看啊,這種光膀子猥褻犯也能當醫生!”
她一邊的錄一邊的往後退,好讓走廊裏的其他病人都能聽見。
候診區的幾個家屬抬起頭,目光在我和她之間來回掃。
有人小聲嘀咕:“這醫生看著斯斯文文的,不至於吧?”
另一個人接話:“誰知道呢,現在新聞裏什麼事沒有。”
護士長趙姐三步並兩步衝過來,把身子擋在我前麵。
“這位家屬請冷靜,陸醫生是我們科室骨幹,不可能。”
她從口袋裏掏出排班表想解釋什麼。
女人一把搶過去,嘩啦撕成兩半。
碎紙片落在地上。
“少給他洗白,我有視頻!”
女人轉向導診台,拍著桌麵衝分診護士喊。
“投訴單呢,給我拿投訴單!”
分診護士看了趙姐一眼,趙姐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什麼。
女人已經從護士台上自己抽了一張加急投訴表格。
她趴在台麵上,筆尖戳的紙麵沙沙響。
投訴人簽字,按手印,被投訴人姓名欄裏寫著陸澤,投訴事由猥褻。
紅手印蓋在表格右下角。
她直起腰,把表格往分診護士麵前一推。
“辦。”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捂著肚子的手在抖,額頭上有汗,麵色已經從紅潤變成了蠟黃。
“闌尾炎別大聲喊。”
我摘下脖子上的聽診器放在桌上。
“容易加速穿孔。”
女人愣了一下,隨後冷笑出聲。
“怎麼,怕了,知道我鬧大了你沒好果子吃?”
她把繳費單捏在手裏揚了揚。
“我付了錢的,你配不配給我看病是另一回事,反正今天你在這兒幹不下去了。”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醫務科幹事小周滿頭大汗跑過來,手裏攥著對講機。
“陸醫生,院辦剛打電話過來,讓你先去辦公室回避一下。”
他壓低聲音湊過來。
“投訴流程啟動了,醫務科那邊已經登記了。”
趙姐的臉色變了。
“小周,陸醫生今晚是急診外科唯一值班。”
小周苦著臉搖頭:“流程走了就是走了,趙姐,我也沒辦法。”
我拿起桌上的聽診器,轉身往辦公室方向走。
背後傳來女人尖利的笑聲。
“算你跑的快!”
口水吐在我後背上,打濕了一小塊白大褂。
“等我做完手術再收拾你!”
候診區的幾個老人互相對了個眼神。
一個大爺搖著頭:“現在的年輕醫生啊,真沒醫德,難怪被打。”
旁邊的大媽附和:“就是就是,人家一個女人為什麼要誣賴你,無風不起浪。”
趙姐在後麵喊了一聲陸醫生,我沒停。
辦公室門關上。
我坐在電腦前,調出今天急診掛號的患者列表。
林某,女,34歲,腹痛待查,掛號時間2:47。
影像科的CT初篩結果還沒傳過來。
我打開既往病曆庫,搜索了一個關鍵詞盲腸後位異位闌尾。
全省近五年的手術記錄裏,做過這類手術的主刀隻有三個人。
一個退休了,一個在國外進修。
第三個是我。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新消息。
影像科急診報告林某,腹部CT初篩盲腸後位高度疑似。
我皺了皺眉。
門外,走廊深處,傳來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