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慘叫持續了十幾秒,然後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
門外的腳步聲密集起來,平車輪子碾過地麵的聲響從走廊那頭一路滾到搶救室門口。
趙姐的聲音隔著牆傳來:“快推進去,上心電監護!”
五分鐘後,值班的王醫生敲了我的門。
他手裏拿著一張CT增強片,臉色不好。
“陸哥,你看看這個。”
片子貼在燈箱上。
闌尾不在正常位置。
它窩在盲腸後方,與回腸末端、升結腸係膜緊貼粘連,周圍一圈模糊的液性暗區穿孔了。
王醫生的手在抖。
“盲腸後位伴異位粘連,已經穿孔,陸哥,這台子我做不了。”
我把燈箱關了。
“那就等普外主任明天來。”
“她等不到明天!”
王醫生的聲音尖了一截。
“腹膜炎指征已經出來了,白細胞四萬三。”
走廊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嘈雜。
一個男人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
“誰敢不給我老婆治,我砸了你們這破醫院!”
金屬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黑T恤的男人衝進來,身後跟著三個紋身壯漢。
男人手裏晃著一串車鑰匙,保時捷標誌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掃了一圈急診大廳,揪住一個小護士的領口。
“我老婆在哪,誰負責的?”
趙姐從搶救室出來,手上還帶著手套。
“你是林女士的家屬?”
“廢話!”
男人甩開小護士,大步走向趙姐。
“她怎麼樣了?”
趙姐看了一眼王醫生。
王醫生張了張嘴,聲音很輕:“情況比較複雜,需要緊急手術,但是。”
“但是什麼?”
“主刀暫時不在崗。”
趙姐拿起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主任,隻有陸醫生能做這個台子,現在患者穿孔了,得讓他出來。”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趙姐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她放下電話,沒說話。
男人聽到了陸醫生三個字。
他轉過頭,目光掃向我辦公室的方向。
“陸醫生?”
他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辦公室門上。
門沒鎖。
門板撞到牆上彈回來,他站在門口,胸膛起伏。
“你就是那個猥褻犯?”
我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
“急診重地,保持安靜。”
他跨進來一步,手指戳向我的鼻尖。
“你摸了我老婆還敢裝大爺?”
他掏出手機,橫著舉在麵前。
屏幕上是直播界麵,觀看人數在跳動。
“信不信我讓你在醫療圈混不下去,來,直播間的兄弟們,看看這種人渣長什麼樣。”
彈幕刷了幾行報警、人肉他、打死這種變態。
王醫生拿著一張紙衝過來,從男人身側擠進門。
“家屬,別鬧了,簽字吧,穿孔引發腹膜炎了,必須馬上手術!”
他把病危通知書遞到男人麵前。
男人一把打飛那張紙。
病危通知書飄落在地上,一角被他的鞋底踩住。
他揪住王醫生的領子,把人拎起來半寸。
“讓那個姓陸的出來給我磕頭賠罪,否則誰也別想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