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夙荼纓的心跳刹那間漏了一拍,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眼底那股濃稠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占有欲,讓她頭皮發麻。
這不是什麼黑化,這分明是瘋了。
【哇哦!黑化值-20%的男人就是不一樣!這偏執的愛,帶感!】
係統還在腦子裏興奮地尖叫。
夙荼纓簡直想把它從腦子裏揪出來打一頓。
“你......你胡說什麼!”她聲音發顫,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想推開,卻撼動不了分毫,“誰要跟別的男人說話了!”
夙荼纓氣得想甩他一巴掌,這個時候係統怎麼就不發布羞辱任務了?
晏疏珩不語,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她,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他指腹的溫度帶著一絲薄繭的粗糲,摩挲著她臉頰的動作卻輕柔得過分,這種極致的反差讓她更加心慌意亂。
“記住我的話就好。”
他終於直起身,眼底的瘋狂斂去,又恢複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說要挖人眼睛的男人隻是她的錯覺。
他鬆開她,轉身走回屋裏,留給夙荼纓一個挺拔卻孤寂的背影。
夙荼纓靠著牆,腿肚子還有些發軟。
她捂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著氣。
【纓纓子,別怕嘛,原著裏男主黑化後就是這個調調,占有欲超強的。你現在不過是讓他提前進入狀態了而已。】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夙荼纓在心裏沒好氣地回懟。
她現在嚴重懷疑,就算自己順利完成了任務,這個男人會不會瘋得不肯放她走。
三日的準備時間一晃而過。
說是準備,其實也沒什麼可準備的。這冷院裏一窮二白,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找不出來。
夙荼纓對著銅鏡裏那張素淨卻依舊美得驚人的臉發愁。
總不能穿著這身洗得發白的舊衣去宮宴,那不是去赴宴,是去討飯。
丟死人了!
“在發什麼呆?”晏疏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夙荼纓回頭,見他手裏捧著一個積了灰的木匣子,不知是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
他將木匣放在桌上,輕輕打開。
一瞬間,華光流轉。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套疊放整齊的宮裝,料子是上好的雲錦,水藍色的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繁複的卷雲紋,雖是舊時款式,卻依舊看得出當年的華貴。
旁邊還有幾支做工精致的珠釵玉簪,雖比不上以前在東宮時的奢華,卻也足以應付場麵。
“這是......”夙荼纓有些驚訝。
“是我冠禮那年,母後親手為我備下的。”晏疏珩的目光落在衣物上,帶著一絲懷念的溫柔,“她說,待我大婚之日,便將這套頭麵贈予我的太子妃。”
隻是後來,皇後已被幽禁,這番心意便一直被塵封了。
夙荼纓心裏一酸。
她拿起那支點翠嵌珠的鳳尾釵,輕聲道:“很美。”
“你戴上,會更美。”晏疏珩拿起衣衫,遞到她麵前,“去換上吧。”
這三天裏,他果真如他所說,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她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籠罩。
夙荼纓換好宮裝走出來時,晏疏珩正在窗邊擦拭著一柄長劍的劍鞘。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那一刻,他眼裏的驚豔幾乎滿溢出來。
水藍色的宮裝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身不盈一握,裙擺搖曳間,仿佛月下的仙子。許是久居冷宮,她身上那股世家貴女的嬌矜之氣淡了許多,反而多了一絲惹人憐惜的脆弱感。
晏疏珩放下長劍,一步步朝她走來。
“怎麼了?不好看嗎?”夙荼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扯了扯裙角。
“好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荼纓,你是最好看的。”
他伸手,從妝匣裏拿起那支鳳尾釵,動作輕柔地替她簪入發間。
冰涼的釵身觸碰到她的發絲,夙荼纓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別動。”他按住她的肩膀,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頭發亂了。”
他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夙荼纓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他替她整理好最後一絲碎發,才緩緩退開,執起她的手:“走吧。”
宮宴設在太和殿,金碧輝煌,歌舞升平。
當傳旨太監揚聲唱道“廢儲晏氏、夙氏到——”時,殿內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一滯。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探究、輕蔑、憐憫,和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夙荼纓緊張地攥緊了手心。
身旁的晏疏珩卻仿佛沒有察覺到這些目光,他脊背挺得筆直,神色淡漠地牽著她,一步步走向角落裏那個專為他們準備的、遠離主位的偏僻席位。
他雖落魄,可那身與生俱來的皇子威儀,卻未曾消減半分。行走之間,依舊是那個風華絕代的太子殿下。
反倒是那些竊竊私語的朝臣宗親,在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時,紛紛心虛地低下了頭。
“別怕。”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在她耳邊道。
夙荼纓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在人群中搜尋。
她的任務,是撮合男女主。
【纓纓子,快看!你左前方第三桌,那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就是蘇杳泠!】
夙荼纓順著係統的指引望去。
那女子身姿窈窕,容貌清麗,氣質溫婉恬淡,正側頭與身邊的女眷低聲交談,嘴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宛如一朵空穀幽蘭,讓人望之便心生好感。
不愧是原書女主,這氣質果然絕了。
可問題是,她該怎麼讓晏疏珩注意到她,並且還不能讓他察覺到自己的意圖?
晏疏珩的目光幾乎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她但凡多看哪個方向一眼,他都會立刻警覺地望過去。
夙荼纓端起麵前的酒杯,借著飲酒的動作,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直接上去搭話肯定不行,晏疏珩那句“挖了眼睛”的威脅還言猶在耳。
那就隻能......製造意外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熱茶,一個計劃在心中悄然成型。
蘇杳泠精通醫術,若是有人受傷,她定然不會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