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鴻門夜宴

殿內絲竹聲聲，籌光交錯。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目光穿過舞姬的水袖，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角落裏。

“晏疏珩。”皇帝的聲音不大，卻讓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晏疏珩放下筷子，神色平靜地起身：“罪臣在。”

皇帝身旁的柔貴妃掩唇嬌笑，眼神裏透著精明與算計。

“陛下，廢儲殿下難得入宮，從前殿下金尊玉貴，如今在這家宴上，倒顯得生分了。”

皇帝微微靠向椅背，眼神莫測，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

“貴妃說得是，晏疏珩，你便替朕與諸位愛卿斟杯酒吧，也算全了這君臣父子的情分。”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讓昔日儲君、當朝皇長子，像個太監一樣端壺倒酒！

這不僅是羞辱，更是要將他的尊嚴徹底踩進泥裏。

席間幾位得勢的皇子對視一眼，皆露出了幸災樂禍的冷笑。

夙荼纓心頭火起。這老皇帝未免太欺負人了！

晏疏珩卻麵色不改。他從容步入殿中，自太監手中接過白玉酒壺。

他脊背挺直，步履平穩，即便做著這等奴才活計，也硬生生走出了巡視封地的氣度。

【叮！觸發關鍵作死任務！】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裏尖銳響起：【宿主！立刻絆倒男主，讓他當眾摔碎禦賜酒壺！】

【還要大聲嘲諷他連個奴才都不如！快！】

夙荼纓倒吸一口涼氣。

禦前失儀，打碎禦賜之物，這是要掉腦袋的！

係統瘋了嗎？這哪裏是刷厭惡值，這是拉著她一起陪葬！

【宿主快點！任務失敗直接抹殺！倒計時三十秒！】

晏疏珩正提著酒壺，緩步朝這邊的席位走來。

夙荼纓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狂跳。

她若真絆了，晏疏珩當眾出大醜，皇帝借機發難，兩人都得死。

可若不絆，係統立刻抹殺。

電光火石間，她腦海中閃過一個極險的念頭。

眼看晏疏珩走到桌前，夙荼纓猛地伸出腳，同時端起桌上的熱茶，手腕一翻。

晏疏珩的餘光早瞥見了她伸出的腳尖。

他眸光微閃。以他的身手，原本能輕易避開。

但他沒有。他想看看，這女人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

他硬生生頓住步伐，順著她的力道往前一傾。

“當啷——”

白玉酒壺砸在桌角，碎瓷飛濺。

與此同時，夙荼纓手裏的熱茶“恰好”潑出，大半灑在了晏疏珩的袖口上，也精準擋住了飛向他的碎瓷。

“哎呀！”夙荼纓猛地站起身，搶在所有人開口前，指著晏疏珩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沒用的東西！連倒杯酒都能絆倒！還把茶水潑了我一身！”

她聲音尖銳，滿臉嫌惡：“你是不是故意的？在冷宮裏讓我伺候你還不夠，到了禦前還要丟我的臉！”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夙荼纓。

晏疏珩垂眸看著滿地狼藉，右手背上被漏網的碎瓷劃出一道血口，鮮血滴落在地。

他沒有說話，隻靜靜地看著眼前氣急敗壞的女人。

別人隻當她跋扈無腦，粗鄙不堪。

可他卻看清了，她潑茶的方向，恰好擋住了最致命的碎瓷軌跡。

她罵得越凶，把這定性為“夫妻內訌”，皇帝就越不好借題發揮治他個“大不敬”的死罪。

高座上的皇帝臉色鐵青。

他剛要發作的怒火，被這潑婦罵街般的鬧劇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放肆！”皇帝一拍龍椅，“禦前大嘩，成何體統！”

夙荼纓立刻跪下，眼眶通紅，委屈得直掉眼淚。

“陛下恕罪！臣妾實在是被他氣糊塗了！”

“他笨手笨腳，在家裏就常打碎碗碟，今日竟連禦賜的酒壺都端不穩。”

她一邊抹淚一邊哭訴：“臣妾跟著他受苦也就罷了，他還這般不上台麵，臣妾心裏苦啊！”

這番話半真半假，倒把一個貪慕虛榮、滿腹怨氣的毒婦演得入木三分。

皇帝冷眼看著，眼底的疑慮反倒散了些。

晏疏珩連個女人都壓不住，可見是真的廢了，連骨頭都軟了。

“罷了。”皇帝冷哼一聲，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晏疏珩，你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滾回你的位置上去，別在朕眼前礙眼。”

“罪臣遵旨。”晏疏珩俯身行禮，嗓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轉身欲走，手背上的血卻越流越多，順著指尖滴在光潔的金磚上，觸目驚心。

夙荼纓看著那血，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她剛才明明算好了角度，怎麼還是劃傷了？

【係統提示：男主受傷，劇情點觸發！】

就在這時，席間站起一道清麗的身影。

“陛下。”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緩步出列，聲音溫婉清脆。

“殿下傷了手，若不及時止血，恐驚了禦前清淨。”

正是蘇杳泠。

她微微福身：“臣女略通岐黃之術，隨身帶著金瘡藥，可否容臣女為殿下稍作包紮？”

皇帝看了她一眼，認出是太醫院院使的嫡孫女。

“蘇家丫頭倒是心善，去吧。”皇帝擺了擺手，顯得十分寬宏大度。

蘇杳泠走到晏疏珩麵前，遞上一個白瓷小瓶和一方幹淨的絲帕。

“殿下，請用藥。”她垂著眼眸，規矩守禮，不卑不亢。

蘇杳泠麵上溫婉，心中卻有自己的盤算。

祖父曾言，廢太子絕非池中之物，今日結個善緣，來日必有大用。

晏疏珩目光冷淡地掃過那方絲帕。

他沒有接，而是抬眸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夙荼纓。

夙荼纓正緊張地盯著他們，心裏瘋狂呐喊。

接啊！快接！接了這瓶藥，你們的紅線就牽上了！

見她這副急切的模樣，晏疏珩眼底掠過一抹極暗的嘲諷。

她就這麼想把他推給別人？

“多謝蘇姑娘。”晏疏珩終於伸出未受傷的左手，接過了藥瓶，卻沒要那方絲帕。

“男女授受不親，絲帕便免了。此恩，晏某記下了。”

他語氣疏離客氣，挑不出半點錯處。

蘇杳泠也不惱，從容收回絲帕，微微一禮後退回了席位。

整個過程，她沒有表現出對廢太子的輕視，也沒有過分的殷勤，進退有度，極其聰明。

【叮！男女主首次互動完成！好感度建立！生命值重置為100%！】

聽到這聲提示，夙荼纓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賭贏了！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