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替師父背下製造違禁品的黑鍋,坐了兩年牢。
出獄那天,是他品牌十周年的慶典。
他當著所有媒體和名流的麵,把鎮牌之寶空山新雨的秘方傳給了新徒弟。
新徒弟楚河拿著配方,對我輕蔑一笑:“師兄,時代變了,現在玩的是科技與狠活。”
師父遞給我一張卡,裏麵是一萬塊。
“阿尋,回老家去吧,你身上的牢獄味,會熏到我的客人。”
我接過那張卡,對著滿場的香氣,笑了。
“師父,是我鼻子壞了,還是您已經聞不出,這瓶空山新雨,根本沒有龍涎香?”
兩天後,藥監局和警察聯合上門,查封了師父所有的門店和工廠。
他一輩子打造的香水帝國,一夜之間就沒了。
......
我叫陸尋。
兩年前,我是中式調香界泰鬥,香聖林嘯川最得意的弟子。
兩年後,我隻是個刑滿釋放的犯人。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刺眼。
我眯著眼,看見一輛奔馳停在不遠處。
車窗降下,是師弟楚河的臉。
他戴著墨鏡,嘴角掛著一絲笑。
“師兄,上車吧,師父讓我來接你。”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車裏彌漫著一股香水味。
是最新款的商業男香,前調是刺鼻的柑橘,中調是單薄的海洋,尾調是廉價的合成麝香。
就是一杯加了太多工業糖精的檸檬水。
我皺了皺眉。
楚河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怎麼,師兄聞不慣?這可是現在最火的男友香,上個月剛上市,銷售額破了三千萬。”
我沒說話。
他笑了笑:“也對,師兄在裏麵待了兩年,估計早忘了外麵的味道了。”
“師父身體還好嗎?”我問。
“好,好得很。”楚河發動車子,語氣輕快,“品牌拿了風投,估值五個億。今天是咱們林氏香坊周年的慶典,師父特意讓我來接你,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兩個字,他咬的特別重。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預感。
車子停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門口。
門口鋪著紅毯,兩邊是媒體和閃光燈。
楚河替我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師兄,到家了。”
我剛一腳踏上紅毯,所有鏡頭全都對準了我。
記者們把話筒懟到我嘴邊。
“請問您就是兩年前毒香水案的當事人陸尋嗎?”
“您今天出獄,是來向林大師道歉的嗎?”
“有傳聞說您當年是為林大師頂罪,請問是真的嗎?”
楚河站我身後,不著痕跡的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他湊到我耳邊,用我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師兄,師父說了,你身上的汙點,得你自己洗幹淨。”
我抬起頭,看見酒店大門緩緩打開。
師父林嘯川站在門口,西裝革履,滿麵紅光。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溫度。
像在看一個沾了臟東西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