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母親被我氣到梗住,臉漲得通紅。
一直沉默的副隊忙找來降壓藥給她服下。
轉向我時,眼神像在看垃圾。
“蔣浩宇,雖然我沒資格指責你,但你真是太不應該了!”
“江隊長家我們都去拜訪過,牆上貼滿了你小學時獲得的獎狀,泛黃了她都沒舍得撕。”
“宋瀚辰到你家這麼久,住的都是客廳角落用布隔出的空間,你離家出走這麼多年,你的臥室都還保持著原樣,江隊長經常打掃,裏麵連一粒灰都沒有。”
母親服過降壓藥,握著水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副隊長仍在替她打抱不平。
“每每有同事誇瀚辰,說江隊長有個爭氣的兒子,江隊長都要強調是養子,說自己的親兒子在外麵闖蕩,從沒說過你一句不是。”
“就連她帶瀚辰去上戶口,也沒有給他改姓成‘江’,而是給他取名‘瀚辰’,隻為和你的‘浩宇’成對。”
“江隊長對你的愛,到頭來竟被你這樣解讀,蔣浩宇,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母親滿臉痛惜。
“蔣浩宇,你知道瀚辰曾經那麼努力想要考警校是為了什麼嗎?”
她將那枚沾血的獎章狠狠擲到我麵前。
“瀚辰覺得你怪他,因為收養了他,導致我的愛被分了出去。他為了對得起我的養育之恩努力學習,反而讓外人對你們有了比較,給你帶來壓力,瀚辰很內疚。”
“所以他放棄了自己的夢想,拚盡全力也要繼承我的衣缽,這樣你就可以毫無負擔地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他因為身份報考不了,還哭了一場。而你有機會,卻毫不珍惜!”
說到這裏,母親眼角甚至泛起了淚花。
“是我教子無方啊,多好的孩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如果我當初沒收養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母親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麵。
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守護神般的母親落淚。
副隊長也沒忍住,紅了眼眶。
望著地上那枚獎章,我自嘲地彎起了唇角。
口口聲聲說愛我,竟連我最初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警察都忘了。
曾經會笑著摸我的頭,教我防身和擒拿術,
樂嗬嗬陪我扮演警察抓小偷的母親,
終究是被人搶走,不會再回來了。
而親手毀了我的夢想,讓我此生都與當警察無緣的罪魁禍首,
此時正在被我的至親緬懷。
“蔣浩宇,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媽,你告訴我瀚辰在哪裏。”
“他到底是死是活。”
我長久地盯著手腕上的銀手銬。
曾經這上麵戴著一隻母親專門為我打的銀手鐲。
時間太久,都不知道去哪了。
就像我不記得被愛是什麼滋味一樣。
“江婉琴,如果你還把我看作你的兒子。”
“你就去爸的墓前看一看吧,那裏有你想要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