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話音剛落，母親便衝了出去。

除了留下看守我的副隊長，警局幾乎全員出動。

用最快的速度封鎖了現場。

可那裏並沒有宋瀚辰的半點蹤跡。

存放爸爸骨灰旁邊的墓穴裏，隻有一隻小小的錄音筆。

母親臉色黑沉，帶著錄音筆回到了審訊室。

“你說的線索，就是這隻筆？”

“看它的狀態起碼在墓裏放了快五年！和瀚辰的下落能有什麼聯係？”

錄音筆上麵布滿塵土，技術專員費了好一番功夫，

才將裏麵的文件複原。

裏麵隻有一段五年前的音頻。

時長是兩個小時。

播放後，審訊室裏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少年嘶啞的哭聲和求饒聲在屋內久久回蕩。

母親震怒，一拳砸在牆上。

“蔣浩宇，你當初找人霸淩瀚辰，竟然還錄了音頻？！”

“你是要把他逼死嗎！”

我幾乎要笑出眼淚。

“江婉琴，人人都說你愛我、在乎我，是不是把你自己都騙過去了？”

“你如果真的把我看作是你的寶貝兒子，會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嗎？”

我站起身，手銬隨著我的動作嘩嘩作響。

“這是我啊，江婉琴，當年那個被欺負的人、無論怎麼求饒，都沒有被放過的人。”

“是我！是我！”

母親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音頻還在繼續。

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人稱讚的宋瀚辰開口了。

時隔五年，他的聲音仍舊讓我的身體下意識應激。

恨到無法控製地發起顫來。

他的嗓音帶笑。

“蔣浩宇，你叫啊，再叫大聲點。”

“讓你死了的爹也聽聽，他生的孬種被人按在地上打，連爬都爬不起來，哈哈哈。”

我用盡全身力氣朝他吼：

“你會遭報應的！宋瀚辰，我媽不會放過你！”

“啪”地一聲。

是宋瀚辰帶風的拳頭，砸到了我臉上。

“你媽、你媽，蔣浩宇，你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嗎？”

“優勝劣汰、適者生存，你說那是你媽，你看他認你嗎？”

說著，他抓亂了自己的頭發，扯爛襯衫。

一邊模仿我被打的樣子，一邊哈哈大笑。

“一個是高考作弊，被禁考五年，連大專都上不了的廢物。”

“一個是考取名牌大學，拿獎學金的優等生，你覺得江婉琴會選擇相信誰？”

盡管那時的我內心早有答案。

卻還是執拗地一遍遍喊：

“我媽是刑偵大隊長，她怎麼可能會被你騙？”

“宋瀚辰，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可憐的被遺棄兒童。”

“你媽是殺人犯！是我媽親手抓住的殺人犯！她看你可憐才把你帶回家，結果你是天生壞種，你栽贓我作弊，偷我的金鎖，找人霸淩我。”

“你壞事做盡，以後的下場也是被槍斃！”

音頻到這裏被卡住。

“被槍斃”這三個字在狹小的審訊室內不斷地重複。

像是魔咒。

母親定在原地，像是石化。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母親最後選擇了相信誰。

可直到五年後，他們仍不願意相信我。

“這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