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我媽家出來,我開始籌備大事:
給公司財務發郵件,把工資卡改成自己名下的另一張;
給高中同學、律師張磊打了個電話,約了下午見麵。
緊接著,我掏出電話,深吸一口氣給陳麗弟弟陳傑撥了過去。
"姐夫!嘿,好久沒......"
"二十八萬的車,誰出的錢?"
那頭愣了兩秒。
"姐出的啊。"
"你姐一個月工資多少,你知道嗎?"
"我姐沒上班吧......不過她說你們家條件也不差啊,怎麼了?"
"那二十八萬是我的工資,半年之內,連本帶息還回來。"
"憑什麼啊姐夫?我姐給我的!"
"那叫夫妻共同財產。"
"你姐未經我同意私自處分,法律上支持追回,你不信可以去谘詢律師。"
掛了。
緊接著打給陳麗她媽陳桂蘭。
"銘子啊,難得你給媽打電話....."
"阿姨,裝修房子的四十五萬,什麼時候還?"
那頭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什麼意思?那是麗麗孝敬我的,你憑什麼讓我還?"
"那是我的血汗錢。"
"我媽七十二歲,您女兒每個月給她一百塊,您新房的進口地磚多少錢一塊?"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你媽那德行能花幾個錢?"
"半年之內,四十五萬,一分不少,客客氣氣跟您說,是給您體麵。"
掛了電話不到十分鐘,我手機就炸了。
陳麗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
"周銘你有病吧?你給我弟打電話幹什麼?"
"你還打給我媽了?你什麼意思!!"
"你要是敢動我家人一根手指頭我讓你淨身出戶!!!"
我沒回。
調成靜音,開車去了張磊的律所。
"老周,什麼情況?"
"婚後工資被老婆截留,私自轉給她娘家,五年一百七十多萬。能追回嗎?"
張磊吹了聲口哨。
"轉賬記錄有嗎?"
"全有。"
"那好辦。"
"兩條路:第一,單獨起訴追回被擅自處分的共同財產。"
"第二,如果你要離婚,在離婚訴訟裏一並主張,要求對方少分或者不分。"
"先出律師函。分別發給她弟和她媽。"
"沒問題,明天就寄。"
從律所出來,我去菜市場買了一後備箱的菜和肉。
排骨、雞蛋、鯽魚、蔬菜水果、米麵油.....
裝了六七個袋子。
送到我媽家,她開門看見,手足無措。
"買這麼多幹嘛,媽一個人也吃不完....."
"冰箱太舊了,明天給你換新的。"
"銘子......"
"媽,你坐下。我跟你說件事。"
她坐了。
我也坐了。
"律師函明天寄出去。她娘家拿走的每一分錢,我都會追回來。"
我媽眼圈又紅了。
"銘子,別為了媽鬧這麼難看....."
"不是為了你。"
我說,"是她該還的。"
話沒說完,手機屏幕亮了。
陳麗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聲音尖得刺耳:
"周銘你聽好了!"
"我剛才問了律師朋友,那些錢是我合理支配的家庭開支!"
你要敢告我家人,我馬上帶我弟和我媽去你公司鬧!"
"讓你老板知道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緊接著,陳傑也發了條微信。
"姐夫,做人留一線。你真要撕破臉,我可不是吃素的。"
"別忘了你媽住的那個老小區,樓下垃圾桶在哪兒我都清楚。"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威脅我可以。
拿我媽來威脅?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站起來。
"媽,你哪兒也別去。這幾天就待在家裏。"
"銘子,你要幹什麼?"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五年。
一百七十萬。
我媽撿爛菜葉的每一天,
蹲在菜市場賒賬的每一個下午,
冰箱裏空空蕩蕩的每一個夜晚,
都到了算總賬的時候了。
"媽,你就在這等著。"
"等什麼?"
我攥緊車鑰匙,回頭看了她一眼。
"等我把欠你的,一筆一筆討回來。誰攔我,我就先收拾誰。"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秒,我已經在撥張磊的電話了。
"律師函不用寄了。"
"啊?不搞了?"
"直接立案。起訴書今晚出,明天我就交。"
那頭沉默了兩秒。
"老周,你想好了?這一走就沒有回頭路。"
我發動車子,目光落在後視鏡裏。
鏡子裏映出我媽家那扇老舊的防盜門,鏽跡斑斑。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