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半島酒店出來後,我在家休養了幾天,便將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才過了幾天,我接到了國醫聖手宋老的電話。
“小沈啊,你嶽母的情況不太對勁。”
聽到是關於林母的事,我下意識心眼子吊了起來。
林母中風後的一段時間裏,病危通知下過好幾次,每一次林念溪都會哭到暈厥。
我也被影響到了,一聽到不對勁總是感到害怕,害怕林母走後,我也會徹底失去林念溪。
我緊皺眉頭,關心問道:
“宋老,她前幾天出院的時候,各項指標不是還在正常範圍內嗎?”
宋老冷哼了一聲:
“我走之前給她做的全麵複查報告今天剛出來。”
“她體內的肌肉酶指標高得離譜,呈現嚴重的橫紋肌溶解和電擊造成的內臟損傷症狀!”
“你趕緊通知家屬,密切觀察,一有不對立刻送急診!”
掛斷電話,我眉頭緊鎖。
電擊損傷?
林母住院期間,所有的康複都是我和林念溪在管理,怎麼會電擊損傷呢?
短暫思考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林母天天都在用陸靳送來的那個理療儀。
但是我記得最開始林母的身體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也許用一兩次沒事,但長期下來就不好說了。
我清楚記得,林母脫離生命危險後,林念溪說陸靳的理療儀是個好東西,每天都會給她通電按摩半小時。
出於人道主義,我用辦公室的座機撥通了林念溪的電話,打算提醒她。
響了很久,電話接通了,傳來的卻是陸靳的聲音。
“哪位?”
我壓下心底的厭惡,冷淡開口:
“你轉告林念溪,她媽媽的身體有隱患,趕緊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陸靳平靜的聲音。
“沈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對我有成見,但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來嚇唬念溪。”
“我托朋友買的理療儀確實起了作用,阿姨現在狀態很好。”
我不想多費口舌,準備掛斷。
“話我帶到了,出事了你們自己負責。”
“等等。”
陸靳突然叫住我,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其實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免得你一直放不下,覺得念溪欠了你。”
我沒回應,等著他說。
“你照顧了阿姨大半年,是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麼她剛清醒時總是對你翻白眼,還罵你狠毒?”
“其實是因為,念溪跟她說,一直守在床前出錢出力、甚至買來救命理療儀的人,是我。”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一段久遠的記憶突然攻擊了我。
半年前,嶽母剛從ICU轉入普通病房,她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白眼狼”的叫我。
我知道她平時並不苛刻,當時我想糾正她。
林念溪卻把我拉到病房外,紅著眼對我說:
“沈曜,我媽腦子受損了,記憶出現混亂,才把你記成了不孝順的惡人。”
“你就當是為了我,不要刺激我媽,委屈一下好嗎?”
當時我雖然心裏很不是滋味,但為了林念溪,為了不刺激到林母,我默許了。
半年來,林母一直把我當成惡毒女婿,我也沒再糾正。
結果我沒想到,這從一開始就是林念溪親自引導的!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
我坐在老板椅上,覺得一陣荒謬,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