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驅車去了市生殖醫學中心。
坐在簽字台前時,醫生最後問了我一遍:
“想好了嗎?這可是你們好不容易才培育成功的兩枚健康胚胎。”
“一旦簽字銷毀,以後想再要孩子可就得從頭再遭一次罪了。”
“想好了。”
我閉上眼睛,從此心如止水。
“全都銷毀吧,不要了。”
簽完胚胎銷毀同意書從醫院出來後,我帶著滿心的疲憊,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半年前,因為嶽母突然中風,我和林念溪隻匆匆領了結婚證,婚禮被迫擱置。
當時林念溪紅著眼向我發誓,等她母親康複出院,我們就立刻補辦婚禮。
這半年來,我即使再忙,也會抽時間去跟婚慶公司對接方案。
她隨口說過一句喜歡海島和草坪,我便早早包下了本市最豪華的半島酒店戶外場地。
如今,這些都沒必要了。
婚慶經理在電話裏滿是惋惜:
“沈先生,您確定要取消嗎?按照合同,現在取消的話,定金是不退的。”
“確定取消。”我語氣堅決。
“下午我會去現場簽解約合同。”
下午三點,我驅車來到半島酒店。
剛走到草坪入口,我就聽到了一陣熟悉的交談聲。
“念溪,這個花門的設計就是我跟沈曜提過的香檳玫瑰。”
“還有那個水晶舞台,實景比效果圖還要好。”
隔著花牆,我看到林念溪正和陸靳並肩站著,在草坪上溫柔地給他介紹著婚禮的布置細節。
心臟仿佛停頓了片刻。
深吸一口氣後,我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林念溪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被撞破的心虛,下意識拉開了距離。
“沈曜,你怎麼來了?你臉色這麼差不在家休息,亂跑什麼?”
我自嘲道:“這是我花錢定的場地,我為什麼不能來?”
林念溪皺了皺眉,才想到要解釋:
“我媽一直覺得沒看到我辦婚禮是個遺憾。”
“既然我已經把手鐲給阿靳,假裝跟他在一起了,做戲就要做全套。”
“所以我就先帶阿靳來看看,順便用你定好的這個場地,先辦一場小型的婚禮給我媽看。”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我看這場地布置得差不多了,這婚禮就當是借用一下。”
“你放心,等我媽身體徹底好了,我再重新跟你補辦一場,到時候都聽你的。”
借用我親手布置的婚禮場地,和別的男人辦婚禮給她媽看?
還要我感恩戴德地等她以後“彌補”我?
“沈曜,你先別激動。”
陸靳在一旁適時開口。
“念溪也是一片孝心,想給阿姨圓個夢。”
“我也勸過她這不太合適,但阿姨的身體等不了。”
“你要是覺得心裏不舒服,這場地的費用我來承擔,就當是我作為朋友的一點心意。”
“你承擔?”我冷笑出聲。
“半島酒店的場地費加上高定禮服,尾款還有兩百萬,你確定要承擔嗎?”
陸靳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幹咳了一聲。
這時,婚慶經理拿著文件走了過來。
看到我,他立刻恭敬地彎了彎腰。
“沈先生,解約合同已經準備好了,您簽個字,這片場地我們就正式對外重新開放了。”
林念溪愣住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解約?我都說了是借用一下,你定金都交了,說取消就取消?!”
我冷冷扒開她的手,接過經理遞來的筆,毫不猶豫地簽下名字。
“沈曜!”林念溪氣急敗壞。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你就不怕折騰壞了你自己的身體嗎?!”
“場地已經退了。”
我將筆扔回給經理,看著麵色鐵青的兩人,按著因為連日奔波而隱隱作痛的胃部。
“陸先生既然這麼大度想圓夢,自己掏錢去定吧。”
我懶得再多留片刻,轉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