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兩天,沈悅一個字都沒提王姐。
她陪我去給車做了保養,還把家裏壞掉的下水管修好了。
一切好像都沒發生過。
周一。
天陰得很沉。
早上六點半,外麵突然狂風大作。
緊接著,暴雨傾盆。
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地響。
天氣預報發布了暴雨黃色預警。
沈悅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換衣服。
七點十分。
她正坐在桌前喝咖啡。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顯示來信人:【部門-王雅茹】。
我正把烤好的吐司端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名字。
我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部手機。
沈悅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她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然後拿起手機,點開了語音。
王姐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了出來。
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倚老賣老和熟稔。
“小沈啊,今天雨太大了,長河路這邊全淹了,根本不好打車。”
“地鐵站外麵全是水,我也過不去。”
“你晚點來接我唄,我不著急。”
“哦對了小沈,你今天直接開進我們小區地庫吧,我在B座負二層電梯口等你,免得我淋濕了。”
語音播完。
屋裏死一樣的寂靜。
隻有窗外的暴雨聲,一陣緊似一陣。
我氣極反笑。
我真想扒開這個王姐的腦子看看,裏麵裝的是不是全是水。
舉報了別人。
害別人被扣了6分,罰了200塊。
隔了兩天,居然還能像使喚專職司機一樣,發語音讓別人開進地庫去接她。
連一句“麻煩了”都沒有。
全是理所當然的語氣。
我放下盤子,大步走過去。
“我來跟她說!”
“我今天非得罵醒這個老不要臉的!”
沈悅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道很穩。
眼神卻很深。
“用不著。”
沈悅說。
她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隻說了短短一句話:
“王姐,以後你自己坐地鐵吧。”
說完,鬆手。
沈悅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吃早餐。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棱角分明的側臉,突然覺得很痛快。
對付這種人,歇斯底裏的謾罵是沒用的。
切斷她的利益,才是最狠的耳光。
不到一分鐘。
沈悅的手機響了。
不是微信,是直接打來的電話。
屏幕上閃爍著王雅茹的名字。
沈悅沒接。
電話響了三十秒,自動掛斷。
緊接著,又打了過來。
大有一種不接就不罷休的架勢。
沈悅冷笑了一聲。
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喂,小沈!你啥意思啊?”
王姐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
急躁,尖銳,還帶著濃濃的質問。
“外麵下這麼大雨,你讓我怎麼坐地鐵?走到地鐵站我鞋都得全濕了!”
“大家都是同事,你平時不都順路嗎?今天怎麼就不行了?”
沈悅看著窗外的雨。
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王姐,長河路那邊禁停抓拍太嚴了。”
“我駕照隻剩6分了,扣不起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兩秒。
顯然,王姐知道沈悅在說什麼。
但她接下來說的話,徹底刷新了我的三觀。
“小沈......你是不是因為上周五那張罰單,生我氣了?”
王姐的語氣非但沒有愧疚,反而帶上了一絲長輩說教的意味。
“小沈啊,你聽姐解釋。”
“姐那也是為了你好啊。”
“交通規則是底線,禁停區本來就不能停車。你作為項目主管,更得帶頭守法對不對?”
“我當時就是隨手一拍,也是想給你提個醒,讓你以後注意安全。”
“我雖然拿了二十塊錢獎金,但我真不是為了錢。”
“姐是個有原則的人,看到違規行為,姐心裏過不去那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