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周三?不行啊澤澤,你哥生日你得來。"
鬱子瑤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電話那頭傳來她翻書頁的聲音,大概率在圖書館自習。
我說:"我沒說不來,我隻是問你記不記得那天還有別的。"
她停頓了兩秒:"嗯......有嗎?"
我閉上眼,呼了口氣:"沒有。我到時候提前去布置。"
"好嘞寶寶,你最好了。"
她掛了電話。
我看著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二秒。其中屬於我的句子,不超過三個。
周三下午,我提前兩個小時到了日料店。
包廂是鬱子瑤訂的,布置方案是方宥峰發在群裏讓我照著弄的。
藍色氣球、銀色彩帶、定製的立牌寫著"峰峰王子生日快樂"。
我蹲在地上吹氣球,吹到第二十個的時候太陽穴突突跳。
手機彈出方宥峰的消息:"弟弟,氣球別用普通的,我在網上看到一種珠光漸變的,鏈接發你了,你去樓下禮品店看看有沒有。"
我看了一眼鏈接,那種氣球單價十八塊。
"好。"
禮品店沒有。我跑了三條街,最後在一家進口雜貨鋪找到了,四十二塊一個。
買了三十個,刷卡的時候我看了一眼餘額,這個月的生活費隻剩下零頭。
回到包廂繼續布置,膝蓋跪在地毯上,膠帶纏得手指發白。
七點,所有人都到了。
方宥峰穿著那件鬱子瑤說好看的外套,推門進來的時候笑了一聲:"天呐!可以啊!"
鬱子瑤緊跟在他身後,掃了一眼包廂,對我笑:"辛苦了寶寶。"
然後她轉向方宥峰:"峰峰你看,我專門讓澤澤弄的,喜歡嗎?"
方宥峰拍了拍她肩膀:"鬱子瑤你太有心了!"
我站在角落,膠帶還粘在指尖上,像個剛收工的裝修工人。
沒有人說"謝謝澤澤"。
在他們的敘事裏,這一切都是鬱子瑤"讓我弄的"。布置是他的心意,我隻是執行的工具。
入座之後,方宥峰坐在中間,鬱子瑤在他左邊,我在他右邊。
菜單遞過來的時候,方宥峰直接拿走了:"我來點!我知道你們倆的口味。"
他飛快地勾了十幾道菜,和鬱子瑤確認:"你要中辣還是微辣?"
"中辣。"
"嗯我也是。"他笑著看了她一眼,兩個人的默契像排練過一樣。
然後他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
我說:"哥,我不吃生的。"
他愣了一下:"啊?你不是什麼都吃嗎?"
"我從高中開始就不吃刺身了,腸胃不好。"
鬱子瑤插嘴:"是嗎?我怎麼記得你上次還吃了?"
"那是你記錯了。上次我隻吃了天婦羅。"
方宥峰擺擺手:"行行行,那讓服務員加一份熟食唄,小事。"
他把修改後的菜單交給服務員的時候,補了一句:"那個加菜,算單點哈,不在套餐裏。"
意思是——額外的費用,我自己出。
我沒說話。
切蛋糕的時候,方宥峰許了願,鬱子瑤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一塊腕表,簡約款的表盤,表帶是深棕色的真皮。
"峰峰,生日快樂。"
方宥峰捂住嘴:"天呐鬱子瑤!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我在購物車裏存了好久!"
她笑得溫柔:"你的購物車我還能不知道?"
全桌的人都在起哄,說他們默契、說他們般配。
方宥峰餘光掃到我,笑著說:"別誤會哦大家,子瑤是我弟弟的女朋友,我們真的隻是好朋友。"
他強調的方式,像在澄清一個連他自己都不太確信的事實。
我低頭看著麵前那塊蛋糕,芒果味的奶油甜得發膩。
手機振了一下,是導師的回複。
"截止日期下月十五號。材料我可以幫你準備,你隻需要確認一件事——你真的想去嗎?"
我在桌子底下打了兩個字。
"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