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硯,你快點,航班還有四十分鐘落地。”
周六上午,陳知瑤站在玄關催促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西裝,顯得格外幹練。
我從臥室走出來,手裏拿著車鑰匙。
“走吧。”
路上有些堵車。
陳知瑤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是她焦慮時的下意識動作。
和我領結婚證那天,她因為等號時間太長,也做過同樣的動作。
隻不過那時候她的眼裏是不耐煩。
而現在,她的眼裏滿是期待。
到了機場到達大廳。
人流如織。
陳知瑤站在最前麵,目光緊緊盯著出口。
十分鐘後,一個推著行李箱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休閑褲,頭發清爽利落。
“知瑤。”
他笑著揮了揮手。
陳知瑤立刻迎了上去,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推車。
“累壞了吧?一路上孩子沒鬧?”
“還行,在飛機上睡了一覺。這是蔣硯吧?”
韓昭轉過頭,落落大方地看著我。
“幾年沒見,蔣硯越來越帥了。”
他主動伸出手。
我握了握他的指尖。
“歡迎回國。”
“謝謝你啊蔣硯,還特意跑一趟來接我。”他笑容真誠。
“應該的,畢竟知瑤說你在這邊舉目無親。”我語氣平淡。
韓昭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是啊,以後可能要經常麻煩你們了。”
陳知瑤皺了皺眉,看了我一眼。
“走吧,先去吃飯。餐廳我已經訂好了,都是你愛吃的口味。”
她走在前麵推著行李。
韓昭走在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國外的見聞。
我走在最後麵,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們之間沒有過分的肢體接觸。
但那種渾然天成的默契,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我徹底隔絕在外。
到了餐廳。
服務員遞上菜單。
陳知瑤沒有看,直接報了幾個菜名。
“清蒸鱸魚,不要蔥。白灼蝦,醬汁分開上。再來一份淮山排骨湯。”
服務員記下後離開。
我看著陳知瑤。
“你不問問我想吃什麼嗎?”
陳知瑤愣了一下。
“你不是什麼都吃嗎?這些菜比較清淡,韓昭胃不好,吃不了辣。”
“我也胃不好。”我說。
“你那是因為不按時吃飯作出來的。韓昭是天生的腸胃功能弱,這能一樣嗎?”
她語氣平靜,帶著醫生的專業口吻。
韓昭趕緊打圓場。
“哎呀,是我不好。蔣硯你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
“不用了,就吃這些吧。”
我端起麵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涼了,滑進胃裏,帶起一陣輕微的痙攣。
吃完飯,陳知瑤開車送韓昭去酒店。
她在路邊停穩車,幫他把行李拿下來。
“明天周末,我帶你去看那兩套房子。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好,辛苦你了知瑤。蔣硯,再見。”
韓昭揮了揮手,轉身走進酒店大堂。
陳知瑤坐回駕駛座,係上安全帶。
“你剛才在飯桌上怎麼回事?”她突然開口。
“我怎麼了?”
“韓昭剛回國,你就不能表現得大度一點?非要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我計較什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強調你的胃病,不就是想讓他覺得尷尬嗎?”
陳知瑤轉過頭看著我。
“蔣硯,我希望你明白,他是一個離了婚獨自帶孩子的男人。我們作為朋友,多體諒他一些是做人的基本修養。”
我看著她認真說教的側臉。
“陳知瑤,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們沒有上床,你對他的所有偏愛,就都是光明正大的?”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陳知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
“我說的是事實。”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我懶得跟你吵。不可理喻。”
她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窗外的路燈快速後退。
我轉過頭,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下周一,我去趟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