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早晨,陳知瑤破天荒地起得很早。
我走出臥室時,她正在穿鞋。
“我去幫韓昭看房子。”她頭也沒抬地說。
“不是說好了今天陪我去複查闌尾的切口嗎?”我站在她身後。
她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忘了。”
她站起身,語氣裏沒有多少歉意。
“你的切口恢複得很好,複查隻是走個流程。你自己去醫院掛個號就行了。”
“可是這周的專家號很難掛。”
“你隨便找個普通號看一眼就行,哪有那麼嬌氣。”
她拿起車鑰匙。
“韓昭那邊中介催得急,好房源不等人。我先走了。”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玄關,拿出了手機。
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李哥,我那套在北城的房子,裝修得怎麼樣了?”
“蔣先生,硬裝已經結束了,下周家具進場,散散味就能住了。”
“好,麻煩你了。”
掛了電話,我回到臥室,打開電腦。
開始起草調任北城分公司的申請郵件。
下午三點。
我一個人去醫院做了複查。
拿完報告出來,剛好路過陳知瑤的診室。
診室門半掩著。
我走過去,透過門縫看到了裏麵的情景。
韓昭坐在椅子上,臉色有些蒼白。
陳知瑤正低著頭,仔細地看著手裏的一份報告。
“隻是有點輕微的貧血,別自己嚇自己。”
她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可是我最近總是頭暈,知瑤,我好怕自己得了什麼大病,孩子該怎麼辦。”
韓昭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脆弱。
陳知瑤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在,你怕什麼?我給你開點調理的藥,這段時間按時吃。”
“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明天給你安排個全身檢查,我親自盯著。”
我站在門外,手裏捏著自己的複查報告單。
就在昨天,她說我掛個普通號看一眼就行,不要太嬌氣。
而今天,她因為韓昭的一句頭暈,就要親自安排全身檢查。
這種坦坦蕩蕩的偏愛,比任何遮掩的曖昧都更像一把鈍刀子。
慢慢地割著人的血肉。
我沒有推門進去。
而是轉身,走向了電梯。
晚上八點,陳知瑤回來了。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
“房子定下來了,就在醫院後麵那個小區,環境挺好。”
她換下外套,隨口向我分享。
“是嗎?那挺好。”我坐在沙發上敲著鍵盤。
“你今天去複查了嗎?”她似乎終於想起了這回事。
“去了,沒問題。”
“我就說吧,你自己嚇自己。”
她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水。
“對了,下個月八號,你把時間空出來。”
我敲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下個月八號,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
“你想幹什麼?”我看著她。
“韓昭的房子下個月初能弄好。八號那天,我們一起去他新家吃個飯,算作溫居。”
她喝了一口水,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著她。
“陳知瑤,你知道下個月八號是什麼日子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茫然。
“什麼日子?”
“沒什麼。”
我合上電腦,站起身。
“八號我沒空,你們自己吃吧。”
陳知瑤皺起眉頭。
“蔣硯,你又在鬧什麼別扭?大家都是朋友,溫居你不去,讓韓昭怎麼想?”
“他愛怎麼想怎麼想。”
我拿著電腦走進書房。
“我還有工作,你別來煩我。”
門外傳來陳知瑤無奈的歎息。
“不可理喻。”
我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點開郵箱。
調任申請已經通過了。
時間,剛好定在下個月初。
“是啊,我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