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離開,還有三天。
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清理這個家裏的東西。
那些陳知瑤不喜歡但我偏要買的球鞋配件。
她覺得占地方的遊戲機。
還有洗漱台上我那套占據了大半空間的剃須套裝和男士護膚品。
我把它們一樣樣裝進垃圾袋,分批扔進了小區樓下的回收站。
陳知瑤對此毫無察覺。
她最近很忙。
忙著幫韓昭搬家,忙著給韓昭的孩子聯係幼兒園。
她甚至把我的備用鑰匙給了韓昭。
“他剛搬過來,很多工具都沒有。我讓他隨時來家裏拿。”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星期五的晚上,外麵下著暴雨。
我加完班,被困在公司樓下。
風很大,雨傘根本撐不住。
我拿出手機,打車軟件前麵排了一百多個人。
胃裏因為沒吃晚飯,開始隱隱作痛。
我看著通訊錄裏陳知瑤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怎麼了?”
背景音裏有工具碰撞的金屬聲。
“知瑤,幫我把那個扳手遞過來。”是韓昭的聲音。
我握緊了手機。
“陳知瑤,我沒帶傘,打不到車。你能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你在公司嗎?”她問。
“嗯。”
“蔣硯,我現在走不開。”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韓昭這邊的燃氣灶突然壞了,物業下班了沒人修。孩子餓得直哭,我正在幫他修。”
“你就在公司等一會兒,雨小了再打車。或者你直接叫個專車,貴點就貴點。”
胃裏的疼痛開始加劇,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陳知瑤,我胃疼。”
“你先吃點胃藥頂一下。實在不行,你去附近的便利店買點熱飲。”
她的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蔣硯,你是個成年人了。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非要跟我較勁?”
“我在幫朋友應急,你非要我現在丟下他們父子不管去接你嗎?”
我聽著她理直氣壯的指責。
“好,我知道了。”
我掛斷了電話。
沒有再打過去。
也沒有去買熱飲。
我冒著暴雨,走到路口,攔下了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
回到家時,我已經渾身濕透。
胃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我找了顆止痛藥咽下去,然後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冰冷的身體。
我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
五年的婚姻,原來真的比不過所謂的“朋友應急”。
洗完澡,我換上幹淨的睡衣。
走到書房,拉開抽屜,拿出了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財產分割很簡單,婚前財產歸各自,婚後的存款我帶走我自己的那部分。
這套房子是她的全款房,我一分不要。
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在客廳茶幾的最中間。
旁邊壓著那把她給我的家門鑰匙。
還有一枚戒指。
那是結婚時,她隨便在專櫃指的一款。
沒有定製,沒有驚喜,她說隻要合適就行。
現在,我還給她。
做完這一切,我拉出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箱子剛好裝下。
我站在玄關,回頭看了最後一眼這個我住了五年的地方。
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裏。
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門“哢噠”一聲關上。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了陳知瑤。
沒有刪除,沒有拉黑。
我隻是發了一條消息。
“協議在茶幾上,抽空去趟民政局。”
然後,我登上了飛往北城的紅眼航班。
“再見,陳知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