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什麼呢?”
蕭瑾嵐的聲音裏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在上海開會,哪有空去京都。”
她幹笑了兩聲,試圖把這個話題變成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是不是生病太敏感,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立刻反駁。
隻是靜靜地聽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
人在撒謊的時候,為了填補內心的虛心,總是會不自覺地多說幾句話。
“楚晏,你別瞎想。我這邊客戶還在等,我先掛了,晚上回酒店再打給你。”
她甚至沒等我回答,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扯了扯嘴角。
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她到底在心虛什麼?
下午,中介來看了房子。
拍照,核對信息,簽訂委托協議。
效率很高。
“楚先生,您這套房子保養得真好,應該很快就能出手。您的心理價位是多少?”
中介是個年輕小夥子,看著很幹練。
我報了一個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五的數字。
“這麼低?”小夥子有些驚訝,“這地段,您完全可以多賣個幾十萬的。”
“我急用錢。”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遞給他。
“越快越好。”
送走中介,我開始收拾屋子。
把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清理出來。
蕭瑾嵐提前回國了。
第二天傍晚,她拎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推開了家門。
風塵仆仆。
眼神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心虛。
“楚晏,我回來了。”
她把旅行袋放在玄關,換鞋,走向我。
我正坐在沙發上折疊剛收進來的衣服。
“不是說晚上才到嗎?”我連頭都沒抬。
“會議提前結束了,想早點回來陪你。”
她在身邊坐下,伸手想抱我。
我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了她的動作。
“身上有煙味,熏人。”
她愣了一下,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哦,可能是客戶抽的。我去洗個澡。”
她站起身,像是逃避般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我看著玄關處的那個黑色旅行袋。
拉鏈沒拉嚴實,露出了一個粉色的包裝盒。
包裝盒上印著日文。
北海道限定的字樣。
我站起身,走過去。
拉開拉鏈。
裏麵塞滿了各種包裝精美的零食、保健品,甚至還有兩個禦守。
沒有一樣是給我的。
我在最底下,翻到了一個用透明塑料袋裝著的小盒子。
裏麵是一條領帶。
機場免稅店常見的品牌,最基礎的款式。
連個像樣的禮盒都沒有。
我把領帶放回原處,拉好拉鏈。
轉身回到沙發上。
蕭瑾嵐洗完澡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她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到玄關。
“對了,給你帶了禮物。”
她從旅行袋裏翻出那條領帶,走到我麵前,遞給我。
“路過免稅店看到的,覺得顏色挺適合你。”
我看著那條領帶。
我病了這麼久,早就辭了工作在家休養,連正裝都不穿了。
她連這都忘了。
“謝謝。”
我接過來,隨手放在茶幾上。
“不喜歡嗎?”她察覺到了我的冷淡。
“喜歡。”
我看著她,“但是我現在用不了。”
她愣住了。
目光落在我的居家服上,這才恍然大悟。
“對不起,楚晏。我最近太忙了,腦子有點亂。下次,下次我給你買別的。”
下次。
永遠都是下次。
門鈴響了。
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沉默。
蕭瑾嵐轉身去開門。
“星辰?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我抬頭看過去。
洛星辰站在門外。
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風衣,身形清瘦,透著一股病弱的俊朗。
手裏提著兩個紙袋。
溫文爾雅,毫無攻擊性。
“我聽阿姨說你出差回來了,正好順路,就過來看看楚哥。”
他微笑著走進屋。
換上那雙專門為他準備的客用拖鞋。
“楚哥,最近身體好點了嗎?”
他把手裏的紙袋放在茶幾上,挨著那條免稅店的領帶。
“我托朋友買了一點養胃安神的茶,聽說對緩解胃痛有幫助。”
他看著我,眼神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謝謝洛先生。”
我沒有動那個紙袋。
“叫什麼洛先生,這麼見外,叫我星辰就好了。”
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動作優雅。
“瑾嵐這次去上海,辛苦了吧?聽說那邊最近降溫了,風大得很。”
他轉頭看向蕭瑾嵐。
語氣裏帶著心照不宣的關切。
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在我麵前,毫無顧忌地表演著一出名叫“清白”的戲碼。
“楚哥,瑾嵐這人就是念舊,你別生她的氣。”
洛星辰微笑著說,眼神裏卻藏著一絲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