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了三年的私人司機兼采辦老趙越來越難以溝通。
我吩咐他去買些新鮮海鮮,晚上我想做頓海鮮大餐,他卻隻提回來一袋子速凍蝦仁和幾根火腿腸。
“老趙,我不是說要去海鮮市場買活鮮嗎?”
趙建國把塑料袋往流理台上一扔:“今天市場海鮮不新鮮,明天我再去看看。”
第二天,他幹脆隻買了一瓶海鮮醬油回來,還笑嘻嘻道:
“海鮮多貴呀,我買的這可是頂級的海鮮醬油,炒菜放一點,味道一樣的。”
我無奈:“不用替我省錢,一點海鮮我們家還是吃得起的。”
可接下來一周,他買回來的菜越來越素,別說海鮮,連點好肉都沒有。
正思考要不要自己開車出門去打打牙祭,意外聽見他在車庫和同行打電話。
“這家男主人特別敗家,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老婆。”
“等我把我兒子介紹給鄭總,憑我兒子那年輕力壯的體格,一定能取代那個吃軟飯的窩囊廢。”
我氣笑了。
本來想和他的雇傭合同再續簽一年,順便幫他剛畢業的兒子在鄭婷公司安排個職位的。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
我端著咖啡杯站在車庫通往客廳的門後。
虛掩的門縫裏傳來趙建國的聲音。
“呸,還想吃活海鮮,海鮮多貴呀,他又不去公司上班,花的還不都是女人的錢。”
“鄭總就是太好脾氣了,才讓他這麼肆無忌憚。”
“明明整天待在家裏搗鼓那些破泥巴,連個車都不自己開,跑腿買菜全推給我。”
他靠在車門上舉著手機,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得意地笑了一聲。
“那當然,我兒子可是體育生,長得精神身體又好,肯定能把鄭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剛好最近畢業,還沒找到工作,我打算把他喊過來,製造點機會讓他跟鄭總認識認識。”
“等鄭總見識了我兒子的本事,肯定看不上陸淵這個吃軟飯的了。”
聽著他得意洋洋的語調,我忽然感到可笑。
我是在三年前雇傭的趙建國。
最開始鄭婷相中的是另一個退伍軍人出身的司機,形象好,素質高,兼職保鏢,過往雇主評價極好。
趙建國是從鄉下進城的,他老婆走得早,他獨自帶兒子出來打工賺錢,給人開車是為了賺錢供兒子讀大學。
我同情他,所以說服鄭婷,雇傭了他。
這些年,我想著他家的情況,不僅給他開的工資和高級司機一樣高,平時家裏有什麼好煙好酒、高級禮盒,我都會讓他帶一份回去給兒子。
沒想到人家竟然打上取代我的主意了。
我推開門。
趙建國正坐在駕駛座上,抽著我放在車裏的高檔雪茄。
看見我後匆忙掛斷電話,不悅地皺眉:“小陸,你走路怎麼沒點聲響,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
我平靜地笑了笑:“不做虧心事,怎麼會被嚇到。”
趙建國臉色微變,迅速換上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嘴臉。
“你這年輕人怎麼說話呢,我做什麼虧心事了?”
他把雪茄按滅,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水杯,準備下班。
“我走了,還得回家給我兒子做飯。”
“對了,你前陣子不是說有幾套閑置的高爾夫球杆想送給我兒子麼,我明天帶他過來拿。正好鄭總出差也要回來了,我讓他順便幫著搬搬東西、打打下手。”
看來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兒子塞給鄭婷。
可笑我前些日子聽他抱怨兒子畢業了找不到工作,還打算跟鄭婷說說,介紹去她公司實習呢。
真是好心喂了白眼狼。
我聲音平靜道:“明天你不用來了。”
今天是他的雇傭合同最後一天,本來我是打算續簽的。
現在看來還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