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星瑤轉身安慰沈澤川:“你還病著,別哭,書彥隻是鬧脾氣,冷靜下來就會改變想法。”
說完,她看向秦書彥,用力拽了下他的手腕:“走,我們先回家!”
回到筒子樓,夏星瑤扶著他坐在床上,抬手替他擦去額頭的汗,溫聲哄道:“書彥,你在家靜養兩天,等澤川的手術做完,我們再去找中介看房子。”
“你不是一直想養花嗎?到時候我們換一個朝陽的大房子,你想養多少花都可以。”
秦書彥抬頭看向窗台上早已枯死的綠蘿,終於明白,隻有用愛才能養活鮮花。
沒有愛,就連綠葉也會一點點枯黃。
夏星瑤說完,彎下腰親吻他的臉頰,“我該去值班了。”
這次,秦書彥沒有像之前一樣送她到門口。
夏星瑤關好門,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屋內安安靜靜,沒有哭聲,也沒有亂砸東西的聲音。
她覺得有些奇怪,這不像秦書彥的性格。
從前在秦家,但凡有其他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會肆無忌憚地警告對方。
那時的他自信驕傲,是全校女生心裏的男神。
如今,他早已被生活折磨得麵目全非,每天都在處理雞皮蒜毛的小事。
連話,也變得越來越少。
夏星瑤心裏有些發慌,卻又說不上來。
可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店長催得緊,未讀消息已經多了好幾條。
她捏了捏眉心,還是轉身走了。
下樓梯時她還在想,等秦書彥氣消了,就帶他去新開的餐廳打卡。
這次她一定準備齊全,不會像上次那樣半道發現忘帶錢包。
夏星瑤走後,秦書彥起身把屋子裏關於自己單獨的衣物全部收拾岀來,帶不走直接送給鄰居。
張叔接過夏星瑤生日時送他的新棉襖,笑著問:“這麼快就找到新房子了?”
秦書彥搖搖頭,“不搬家了,我要走了。”
張叔愣了一下,卻沒多問,隻說了句常回來看看。
怎料半夜,筒子樓突然起火。
濃煙從一樓往上灌,秦書彥從夢中驚醒,發現夏星瑤還沒回來,直接捂住口鼻往下衝。
樓道裏堆滿雜物,一不小心就會跌倒。
秦書彥小心翼翼,卻在下樓梯時後背猛地被人推了一把,整個人直接撲出去摔在地上。
後麵逃命的人收不住腳,一個接一個從他身上踩過去,肩膀、後背、手指,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蜷在地上護住頭,濃煙嗆得他咳不出聲。
快要昏死過去時,透過混亂的煙霧和腳步間隙,他看到夏星瑤匆匆從樓下跑上來,目光掃過混亂的人群,正要朝他這邊看過來。
“星瑤,我在這裏......”
秦書彥剛喊出聲,沈澤川忽然從拐角處擠出來,手裏舉著夏星瑤的錢包,氣喘籲籲地奔向他,“星瑤姐,你剛才結賬忘了拿錢包,我給你送過來了!”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逃命的男人撞了他一下,沈澤川腳步一歪,整個人往夏星瑤身上倒。
夏星瑤下意識伸手接住他,又抬頭看了眼樓下滾下來的濃煙。
頃刻間,夏星瑤眉頭猛地擰緊,“這裏危險,我先送你下去。”
說完,她扶住沈澤川的肩膀,側身避開擁擠的人群,轉身朝樓下走去。
秦書彥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麵,看著夏星瑤的鞋跟與他的肩膀擦肩而過。
他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幾乎觸到她的褲腳,卻撲了個空。
下一秒,一隻靴子狠狠踩在他手背上。
秦書彥想縮回手,卻被壓得動彈不得。
濃煙灌進他的肺裏,夏星瑤和沈澤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樓梯轉角。
大火吞滅過道裏的雜物,牆皮卷著火苗往下掉,燙在他的手臂上。
秦書彥掙紮著爬起來,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又被什麼東西絆倒。
他低頭一看,是一隻燒掉一半的晴天娃娃。
那是他去年熬夜為夏星瑤縫製的周年禮物,一直被夏星瑤隨身戴在身上。
秦書彥撿起來,毫不猶豫地將剩下半隻晴天娃娃丟進火堆。
棉布很快被燒成一團焦黑。
日後她所有的晴雨風霜,都跟他無關了。
秦書彥回過神,正要朝樓下走去,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斷裂的脆響。
一塊燒紅的木板從天花板脫落,直直砸在他後背上。
秦書彥來不及求救,眼前猛地一黑,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