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最後通牒

三天後，我沒有交出數據。

不僅如此，我還故意在實驗室裏製造出了一副實驗卡殼的假象。

陸書堯急了，連續給我發了十幾條語音。

直到第五天，也就是申報截止的前夜，他直接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也就是那一天，我看到了桌子上那份已經填好的申報表。

上麵赫然印著第一發明人：陸星野、陸書堯、蘇婉琴。

唯獨沒有我。

我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星野討好的聲音。

“叔叔，你講的這個結晶度的計算方法，太複雜了吧。”

陸書堯耐心地哄著他。

“不複雜，你死記硬背下來就行了，評委問的時候你就拋出這幾個專業術語，他們會被唬住的。”

“隻要拿下了這個獎，你保研到隔壁院士團隊的名額就穩了。”

他正給星野講解我的實驗數據，講得頭頭是道，仿佛他親手做的一樣。

我推開門。

叩叩。

星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把筆記本啪地一聲合上了。

眼神慌亂地看向我。

陸書堯卻麵不改色，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季嶼，你來得正好。星野下學期要接手這個課題方向。”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遝空白A4紙。

“你把所有的原始數據和製備工藝的詳細步驟，再手寫整理一份給他。”

“記住，要字跡工整一點。”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陸老師，這個成果是我的。”

我盯著他那張偽善的臉，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陸書堯放下茶杯，摘下護目鏡。

他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還在鬧脾氣的小孩。

“當初你爸媽出事，是誰給你免了學費？”

“是誰頂著全院的壓力，留你在實驗室幹活？”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失望和痛心。

“季嶼，做人要知道感恩。”

“沒有我給你提供平台和經費，你拿什麼去做研究？你那些數據，都是屬於課題組的。”

星野在旁邊撇了撇嘴，小聲地補了一句。

“就是啊，師兄，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嘛。”

“反正你這種條件，拿了獎也沒什麼大用，以後還不是要進廠打螺絲。”

我看著這對叔侄，突然覺得可笑。

這五年來，我每天睡在實驗室，吸著有毒的揮發氣體。

我忍受著他們的剝削、打壓、辱罵和偽善。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隻要我能做出震撼學界的成果，我就能為父母正名。

可我現在才明白。

在絕對的權力傾軋麵前，溫順的羊隻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深吸一口氣，笑了。

笑得極其燦爛。

“陸老師，您說得對。我確實該感恩。”

“這五年在您手底下，我學到了很多書本上學不到的東西。”

我拿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隻不過，要謝的人，恐怕不是您。”

陸書堯皺了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但依舊維持著長者的傲慢。

“你什麼意思？”

“季嶼，這裏是教研室，不要在這跟我陰陽怪氣的發神經。”

我沒有理他，而是當著他的麵，撥出了通訊錄裏置頂的第一個電話。

那個號碼，我保存了五年，卻一次都沒有撥過。

因為我一直在等，等自己擁有足夠的籌碼。

電話隻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那是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喂？是小嶼嗎？”

我眼眶瞬間紅了，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化作堅定的利刃。

“趙爺爺，是我。”

“我爸媽當年留下的那個課題，我做出來了。”

“但是現在，有人想把它搶走。”

電話那頭，曾經是我父母帶過的學生、如今的國家重點大學院士——趙立國。

沉默了足足三秒。

隨後，傳來一聲雷霆般的怒喝。

“我看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