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憑什麼?那個複合材料的配方,是我在實驗室熬了五個通宵才調整出來的最佳比例!”
三年後,也就是我直博的最後一年。
我緊緊護著電腦裏的硬盤,警惕地看著站在我對麵的星野。
星野現在已經是課題組的研二學生了。
這三年裏,他掛著我一作的文章拿了國獎,憑著我的數據拿了優秀班幹部。
而我,成了他名副其實的學術血包。
“師兄,你這麼大聲幹嘛,脾氣這麼暴躁。”
星野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一臉的不屑。
“不就是一個破配方嗎?我們都是同一個課題組的,數據共享本來就是規矩呀。”
“這是我的畢業論文核心內容!”
我強壓著怒火。
“沒有這些數據,我拿什麼去盲審?”
陸書堯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紅頭文件。
“吵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在走廊裏嚷嚷。”
星野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跑過去站在陸書堯旁邊。
“叔叔,你看師兄嘛。”
“我就是想借他的數據參考一下,完善我的開題報告,他就跟防賊一樣防著我。”
陸書堯拍了拍星野的肩膀,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看似溫和,實則像冰冷的蛇信子,在我身上舔舐。
“季嶼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科研工作者,最忌諱的就是閉門造車,敝帚自珍。”
他走到我麵前,將那份紅頭文件放在桌上。
“今年省裏有一個青年科技創新拔尖人才的評選。”
“這個獎的含金量極高,直接關係到我們課題組明年的國家重點實驗室申報。”
我看著那份文件,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果然,他接下來的話印證了我的猜想。
“我已經決定了,用你那個新型複合材料的課題去申報。”
“這本來就是好消息啊。”我試探著開口,“我可以馬上整理申報材料。”
“你誤會了。”
陸書堯打斷了我,臉上的笑容依舊那麼溫婉。
“為了提高命中率,申報人的名字,必須寫星野。”
整個實驗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死死地盯著陸書堯,覺得荒唐至極。
“星野連質譜儀都不會開,甚至連材料的分子式都背不下來!”
“您讓他去申報拔尖人才?評委是傻子嗎?”
星野氣急敗壞地跳了起來。
“季嶼,你少瞧不起人!”
“誰說我背不下來?再說了,答辯的時候帶個耳機,你在線上給我提詞不就行了?”
陸書堯瞪了星野一眼,示意他閉嘴。
然後,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麵前。
語重心長。
“季嶼,你要明白。星野有他的背景優勢,學院裏的幾個領導對他都很看好。”
“而你呢?你隻是一個孤兒,身上還背著你父母的汙點。”
“就算你去申報,到了最終環節也是會被刷下來的。”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完完全全是在為我著想。
“隻要星野拿了獎,經費批下來,你的畢業論文還需要發愁嗎?”
“我會親自給你修改,保證你順利答辯。”
我聽著這些畫了五年的大餅,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陸書堯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那層麵具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季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別忘了,我是你的第一導師。”
“隻要我不簽字,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學位證。”
“這五年的青春,就算白白喂了狗。”
他站起身,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西服下擺。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把那個配方的最終合成條件,完完整整地交給星野。”
看著他和星野離開的背影,我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血絲。
我沒有去追,也沒有像前幾年那樣無力地妥協。
我走到電腦前,插上了一個加密的U盤。
三天。
“陸老師,這也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