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鳶的入學手續辦得很順利。
因為戶口直接落在了我名下,片區的公立幼兒園很快接收了她。
學費和置辦衣物的錢,全是我自己掏的。
晚上沈南喬回來,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喊累。
我把幼兒園的繳費單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
“一學期保育費加夥食費,一共八千。”
“還有兩套換洗衣服和書包,一千五。”
沈南喬瞥了一眼單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這麼貴?”
“公立幼兒園就是這個價。”
她摸了摸鼻子,眼神閃躲。
“逾白,你也知道,那男人剛出車禍,他家裏人鬧得凶。”
“我為了把事情壓下來,賠了一大筆錢,現在手頭實在有點緊。”
我冷眼看著她演戲。
“所以呢?”
“所以這錢,你先墊著。”
“反正你工資也不低,權當是當爸的給孩子花點錢了。”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伸手去拿果盤裏的蘋果。
“還有,我打算把家裏那張存著準備買車的二十萬定期取出來。”
我看著她咬下蘋果,發出清脆的響聲。
“取那筆錢幹什麼?”
“那男人有個兄弟,叫江遲,一直抓著我不放。”
“非說那男人是為了趕來見我才出的車禍,要精神損失費。”
沈南喬歎了口氣,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花點錢破財消災,總不能讓他去我公司鬧吧。”
二十萬。
那是我準備用來買車的錢,裏麵有十五萬是我的獎金。
她拿我的錢,去擺平她惹下的風流債。
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那筆錢存的是三年定期,現在取出來利息全沒了。”
“利息算什麼?我的前途才最重要!”
沈南喬的音調又拔高了。
“你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
這三年,她用這兩個字綁架了我無數次。
“隨便你。”我轉身往臥室走,“密碼是你的生日,明天自己去取。”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
“明天我要出差兩天,顧清鳶交給你接送。”
身後傳來沈南喬不耐煩的抱怨,我充耳不聞,關上了房門。
我當然不是真的出差。
隻是借著出差的名義,在家裏各個隱蔽的角落裝了四個針孔攝像頭。
沈南喬這種人,一旦拿到錢,絕對會得寸進尺。
我需要確鑿的證據。
兩天後,我提前半天回到家。
剛用鑰匙擰開門,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男人低沉又帶著幾分造作的笑聲。
“哎呀,南喬姐,你別鬧了。”
我推開門,看到了坐在我家沙發上的江遲。
他穿著我那件寬大的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清晰的鎖骨和薄肌,手裏端著我最喜歡的那隻骨瓷杯。
沈南喬坐在他旁邊,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看到我進門,兩人觸電般彈開。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沈南喬臉色有些僵硬。
我看著江遲身上那件屬於我的襯衫,眼神冷了下來。
“他是誰?”
“哦,這是江遲,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兄弟。”
沈南喬迅速調整了表情,站起身解釋。
“他來幫那男人收拾點遺物,順便看看孩子。”
江遲站了起來,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衝我挑釁地笑了笑。
“姐夫好,真是不好意思。”
“剛才不小心把衣服弄臟了,南喬姐就讓我先穿你的對付一下。”
他刻意咬重了“南喬姐”三個字。
我沒有理會他,目光掃向客廳。
顧清鳶不在。
“孩子呢?”
“我讓她回房間待著去了,大人說話小孩子聽什麼。”
沈南喬不以為然地說。
我大步走到臥室門前,一把推開門。
顧清鳶孤零零地坐在地板上,手裏死死攥著一個魔方。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他們把你關在裏麵?”
我蹲下身問她。
顧清鳶點了點頭。
“那個哥哥嫌我礙事。”
我站起身,走到客廳,一把奪過江遲手裏的骨瓷杯。
“啪”的一聲,杯子被我砸碎在垃圾桶裏。
“遺物收拾完了嗎?收拾完了就滾。”
江遲被嚇了一跳,隨即委屈地看向沈南喬。
“南喬姐,你看姐夫......”
“顧逾白,你發什麼神經?”
沈南喬怒吼出聲。
“阿遲好心來看孩子,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
我冷笑。
“他穿著我的衣服,用著我的杯子,在我的房子裏教訓我的女兒。”
“你問我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