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公寓很安靜。
楚琳琅不知何時走的,桌上隻剩下一碗吃剩的白米粥。
手機日曆彈出提醒,下午三點,市中心醫院,複查。
當年術後楚琳琅戰戰兢兢。
給我訂了每半年一次的複查套餐,為期五年,每次都盯著我去。
一點半,手機沒有動靜,我換衣服拿上醫保卡獨自出門。
剛坐上車,楚琳琅的微信來了。
“雲舟,季渺的公益項目出了點事,受了驚嚇,我得帶他去醫院安撫一下。”
“今天複查,你自己可以去吧?”
我回複:“好。”
她又發來一條。
“如果路上遇到記者,避著點走。”
我起初沒理解這句話什麼意思,直到我被記者堵在醫院門口。
“周先生,請問你如何看待季渺先生詐捐的爭議?”
詐捐?
季渺早年獲了不少專利,常年立著公益善人的人設,在公眾麵前口碑極好。
怎麼會牽扯上詐捐風波?
我還未理清思緒,一道帶著鼻音的男聲驟然響起:
“哥哥,你來了!”
季渺飛奔過來,直直貼上來抱住我的手臂,親昵得過分,連聲軟糯喚著:“哥哥,哥哥!”
他一現身,周遭快門聲作響,圍觀人群的議論聲也瞬間高漲。
就在這時,一盆滾燙的熱水驟然朝他迎麵潑來。
季渺像是早有預判,身子靈巧一縮,提前躲到了我身後,滴水未沾。
楚琳琅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
“沈雲舟!”
我在她眼裏,一直是個隱忍堅強的存在,極少露出這樣狼狽的模樣,被燙得臉色慘白。
她麵露心疼,轉頭對助理說:
“記下潑水的人,直接發律師函追責。”
季渺見楚琳琅護著我,眼底妒火翻騰。
他故意嘟囔道:“哥哥,季渺乖,不說,噓。”
說著他看似慌張地捂緊懷裏的紙,卻突然手一鬆,紙張飄落在地。
自動贈予協議幾個大字暴露出來。
協議金額,與季渺此次對外公示的公益捐款分毫不差。
而協議末尾的獲贈人姓名。
是我,沈雲舟。
他笑得天真爛漫,所作所為卻把我拖入深淵。
楚琳琅怒火瞬間燃起,冷聲道:
“沈雲舟,你連一個心智不全的人的錢都要騙,你還有心嗎?”
我手臂灼痛,根本無心回複他們。
艱難地掀開袖子,才發現皮膚早已紅了一大片,起了水泡。
楚琳琅喉結滾動,生氣又心疼。
“沈雲舟,為了和季渺爭風吃醋,你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上前,準備扶起我。
我卻側身躲開,神色冷淡拒絕了她的靠近。
楚琳琅眸色一暗。
這時記者們紛紛跑過來,爭先恐後的話全砸在我身上,語氣裏滿是唾棄。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忍著疼痛。
“周先生,你沒事吧?都讓開,病人需要馬上進急診。”
一直負責我術後複查的主治醫生快步撥開人群,把我帶進了醫院,隔絕了所有流言與鏡頭。
隔天早上,楚琳琅進病房第一句是:
“婚禮,三天後。”
“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
“改套路了?我不拆穿你,你還沒完了?”
我愣住,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
她冷笑一聲。
“你鬧這一出不就是想逼我就範?”
“怎麼,逼婚不成,改耍心機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她真信了是我陷害季渺詐捐,是為了讓季渺離開她身邊。
我感到有些荒謬。
“不必了。”
“我會從別墅搬出去,不會再纏著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