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地下室上方傳來巨大的音樂聲。
檀家的升學宴正式開始了。
天花板不斷震動,灰塵落在我的頭發上。
我聽到皮鞋踩在頭頂木地板上的聲音,還有碰杯的響動。
歡聲笑語穿透樓板砸進我的耳朵裏。
我的胃裏一陣痙攣,隻能靠咽唾沫緩解饑餓。
我靠著牆根坐直身體,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幾個小時後。
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檀正雄和檀夫人走了進來。
保鏢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檀正雄從皮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裏有五萬塊錢。”
“拿著錢滾回你的下水道去。”
“別再來沾檀家的邊。”
我猛地抬頭盯著他。
“老院長呢?”
檀夫人拿出一塊手帕捂住鼻子,後退了半步。
“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醫藥費我已經結清了。”
“能不能活過來就看她的命了。”
檀正雄擺了下頭。
兩名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他們把我拖上樓梯,順著後門通道拖了出去。
我被用力甩在柏油路麵上。
保鏢反手關上了鐵柵欄。
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右手的腫脹依然嚴重。
我撐著地麵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向市醫院。
我的衣服上全是血汙和灰塵。
路人紛紛避開我,有人甚至捂著口鼻加快了腳步。
我衝進住院部大樓,額頭的汗水流進眼睛裏。
我抓住護士站的台子。
台麵上留下一個血手印。
“重症監護室的老院長在哪裏?”
護士查了一下記錄,盯著我的衣服看了一眼。
“病人已經轉入普通病房,目前還沒脫離危險期。”
“在三樓盡頭的302病房。”
我轉身跑向樓梯間,一口氣衝上三樓。
我推開普通病房的門。
老院長戴著氧氣麵罩,頭上纏著紗布。
她躺在病床上,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
插管的機器發出滴滴的聲響。
我跪在病床前,握住她的手。
眼淚終於砸在床單上。
“奶奶,我回來了。”
床頭櫃上的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屏幕裏,檀家在雲頂酒店舉辦了發布會。
檀嶼舟穿著西裝,站在聚光燈下。
他手裏舉著那份篡改後的成績單。
“我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全靠父母的栽培。”
“我馬上就要進入國科大,參與核心機密項目的選拔。”
記者的話筒快要懟到他的臉上。
“檀少爺,聽說您的親生哥哥至今沒有消息,是真的嗎?”
檀嶼舟對著鏡頭微微低下頭。
“我哥哥在外麵沾染了惡習,已經離家出走了。”
“爸媽為了找他,這幾天都沒合眼。”
“如果他能看到新聞,希望他早點回來,家裏不怪他。”
他甚至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我盯著屏幕裏那張臉,擦幹眼淚,走到病房角落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對麵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李向陽,你的報到時間超時了三十個小時。”
我握緊話筒,手背青筋暴起。
“長官,我的檔案被人鎖死了。”
“我現在請求啟動天網反擊程序。”
“我的位置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對麵沉默了兩秒。
“十分鐘後,接應小組到達。”
我掛斷電話。
看著病床上的老院長。
“奶奶,您等我。”
“我會讓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付出百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