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專輯上線那天,我第一個點開發行平台。
三首歌。
詞曲欄全寫著顧寧。
我盯著那兩個字。
眼睛沒有酸。
手指也沒有抖。
我截圖,保存進文件夾。
這是第十七張。
小許在門口探頭。
"嶼哥,你看新專了嗎?"
我關掉頁麵。
"看了。"
"評論都在誇阿寧會寫。"
他聲音低了點。
"你別往心裏去。"
我打開工程文件。
"進棚吧,今天還有一軌。"
錄到第三遍,我嗓子開始發澀。
我摘下耳機,去夠水杯。
桌上多了一瓶溫水。
瓶身寫著兩個字。
別晚。
祁珞的字。
小許看見了,笑得曖昧。
"珞姐又給你留水啊。"
我把瓶子放到一邊。
"錄音。"
他撓了撓頭。
"哦。"
耳機重新扣上時,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錄音棚。
那時祁珞還沒紅。
第一首個人單曲,她站在麥克風前,開頭一句錄了二十多遍。
她隔著玻璃看我,眼神很慌。
我按下對講鍵。
"祁珞,你別想著唱歌。"
她愣住。
"你就當在跟我說話。"
那一遍,她過了。
錄完後,她從棚裏衝出來,把監聽耳返塞進我掌心。
"以後這個你戴。"
她喘著氣,眼睛很亮。
"沈嶼,你是我的聲音。"
當天下午,團隊開會。
經紀人把顧寧的采訪通告排滿了一整頁。
"音樂雜誌明天問創作過程,阿寧你別自己發揮。"
顧寧點頭。
"我知道分寸。"
經紀人看向我。
"沈嶼,你幫他對一下口徑。"
我低頭記下。
"好。"
顧寧從桌對麵伸手碰了碰我的手腕。
"總讓你費心。"
我把手收回桌下。
他笑意沒變。
"我的歌你最熟。"
他說得自然。
像那些歌真的從他身體裏長出來。
會議結束,祁珞走在最後。
她把文件夾遞給我。
"阿寧采訪容易緊張,你盯一下。"
我看著她。
"他要講創作。"
"分工而已。"
她語氣很淡。
"署名的事公司會處理。"
我問:"那我的呢?"
祁珞看了我一眼。
"別把簡單的事弄複雜。"
我點頭。
"明白。"
一年前,我也聽過類似的話。
那晚,樂評人扒出顧寧新單曲副歌和一段匿名demo高度重合。
那段demo是我深夜錄的。
上傳平台小得隻有二十幾個播放。
祁珞站在我家門口,臉色很差。
"沈嶼。"
她開門見山。
"幫我處理。"
我看著她。
"那是我的歌。"
她停了兩秒。
"我知道。"
又停了一下。
"巡演售票今天截止。這事坐實,所有合約都出問題。"
我問:"那我呢?"
她沒有看我。
"你發聲明,說旋律授權內部使用。"
我發了。
第二天,風波平息。
顧寧發了合照。
配文是:謝謝嶼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晚上錄音結束,工作群彈出通知。
下月品牌音樂盛典。
祁珞將演唱未發表珍藏情歌。
搭檔:顧寧。
我盯著那幾個字。
未發表珍藏情歌。
祁珞隻有一首。
《霧裏》。
那是我寫給她的第一首歌。
當年她聽完後,把手稿按在胸口。
"這首別給任何人。留給我們。"
我回到家,翻出那本舊手稿。
第一頁就是《霧裏》。
旁邊有一個小音符,是祁珞隨手畫的。
我打開郵箱。
北歐廠牌那封郵件還在。
輸入框裏空著。
我看了很久,又關上。
淩晨兩點,我聽見樓下有車聲。
窗簾縫裏,是祁珞那輛黑色車。
幾分鐘後,門口響了一聲。
我等了很久才開門。
地上放著一杯熱燕麥。
杯壁還有溫度。
我把它拿進來,放在桌上。
水霧一點消失。
手機在旁邊亮起。
祁珞發來一句:"喝了。"
我沒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