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沒有回來。
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我像個沒事人一樣正常上下班。
甚至沒有在微信上問過她一句什麼時候回家。
反倒是薑旭,在朋友群裏異常活躍。
“啊啊啊,最近太忙了,感覺身體都要被掏空了。”
“某個監工頭簡直不是人,每天逼著我改細節。”
“琛哥,你也不管管你家這位。”
他在群裏艾特我。
語氣親昵得仿佛昨天下午的對峙根本沒有發生過。
有不明真相的朋友跟著附和。
“就是,顧琛你趕緊把陸佳領回去。”
“別讓她天天去折磨我們薑老板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些字。
手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很久。
然後回複了一個字。
“好。”
周五晚上,是圈子裏一個朋友的生日聚餐。
定在一家高檔的私房菜館。
我和陸佳都是受邀人。
我準時到了包廂。
裏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看到我一個人進來,有人問:“顧琛,陸佳呢?沒跟你一起?”
我拉開椅子坐下。
“她最近比較忙。”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
陸佳和薑旭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薑旭穿著一件單薄的V領針織衫,外麵披著陸佳的羊絨大衣。
他一邊走一邊抱怨。
“凍死我了,這什麼鬼天氣。”
陸佳走在他後麵,語氣嫌棄。
“讓你穿這麼少,活該。”
“外套趕緊穿好,別明天又喊頭疼。”
包廂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們三個人之間來回轉悠。
這種詭異的安靜,在他們落座後被打破。
因為薑旭自然而然地拉開了陸佳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那是原本留給我的位置。
“哎呀,不好意思。”
薑旭好像才反應過來,揉了揉頭發看向我。
“琛哥,我習慣性地跟著她走了。”
“要不咱倆換換?”
他說著要站起來。
陸佳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行了,別折騰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
“就坐那吧,反正都是朋友。”
我沒動。
隻是安靜地坐在長桌的最末端。
看著他們。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薑旭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幫陸佳擋酒,給她夾菜。
“她最近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哎呀你別吃那個辣的,昨天不是剛疼過嗎。”
他每說一句話,桌上其他人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玩笑。
“我說陸佳,你們倆這默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一對呢。”
陸佳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反駁。
隻是看了一眼薑旭。
薑旭臉一紅,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別瞎說。”
“我們可是鐵哥們。”
“對吧,佳佳?”
陸佳笑了笑。
“嗯,兄弟如手足。”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放下筷子。
拿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是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包廂裏,卻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陸佳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她皺起眉,眼神裏透出一絲不悅。
“顧琛,你又想幹什麼?”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口吻說。
“今天在外人麵前,你給我留點麵子。”
麵子。
我看著她。
“你要麵子。”
“那我呢?”
我站起身。
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在桌子中間的轉盤上。
信封很輕,但落下的聲音在包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陸佳。”
我看著她。
“你們那個需要改到淩晨兩點,需要你們去超市買草莓味避孕套熬夜奮戰的PPT。”
“真的那麼難改嗎?”
包廂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薑旭的臉色瞬間煞白,他猛地站起來。
“顧琛,你胡說八道什麼!”
陸佳的臉也徹底黑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
“顧琛你瘋了吧!”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憤怒。
我平靜地看著陸佳。
“項目結案報告,三周前甲方就已經簽字蓋章了。”
“這件事,你們應該很清楚吧。”
我指了指那個信封。
轉盤轉動,信封停在陸佳麵前。
“裏麵是複印件。”
“還有你這半個月,在薑旭家過夜的地下車庫監控截圖。”
“以及,你給他轉賬購買那套別墅家具的流水記錄。”
每說一句話,陸佳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薑旭已經癱坐在椅子上,嘴唇都在發抖。
“琛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還在試圖狡辯。
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看著陸佳。
看著這個我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女人。
“陸佳。”
我的聲音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你表麵上扮演著完美女友,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照顧。”
“一邊又縱容他,偏袒他,拿著我的錢去捧他。”
“你們讓我覺得惡心。”
我拿起外套。
“分手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