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打電話給外公。
電話接通時,我嗓子還啞著。
“外公,我過幾天去找您。”
那頭頓了一秒,隨即笑開了:“好好好!外公讓人把房間重新收拾一遍。”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是不是受委屈了?回來吧,公司早晚是你的,外公給你撐著。”
我攥緊手機,眼淚又湧上來,心口卻慢慢熱了。
有人還在等我回家,有人還把我當寶貝。
“嗯,我回去。”
我吸了吸鼻子,“哪兒也不去了。”
隔天。
我回家收拾東西,開門後,卻見宋熙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她側身讓開,臥室裏我的衣櫃敞著,她的裙子掛滿一半。
地上堆著我的衣服、課本,像垃圾一樣被踢到牆角。
我衝進去翻找,手指發抖地扒開那堆東西。
沒有,哪裏都沒有。
那個棕色木框,裏麵有我和媽媽唯一的合照。
“相框呢?”
我轉頭盯著宋熙,嗓音沙啞。
她靠在門框上,聲音無辜:“我也不清楚,傭人收拾的。”
我抬手按手機:“喂,110?”
手腕猛地一痛,手機被抽走。
傅辭折著我的手腕往後擰,另一隻手護著宋熙往身後帶。
“宋苒,你別太過分!”
他咬牙,“宋熙也是宋家的小姐,住在這裏天經地義。”
“你自己的東西不收好,鬧什麼?”
我被他擰得單膝跪下去,膝蓋磕在散落的書角上。
我環顧周圍,滿屋子找不見相框,恐懼蔓延全身。
“相框呢?”
我仰頭看他,眼淚砸在地上,“傅辭,我媽媽的相框呢?”
他一愣,手上力道鬆了。
轉過身盯著宋熙:“相框呢?裏麵有她媽媽照片。你動它幹什麼?”
宋熙臉色瞬間白了,嘴唇哆嗦:“我......我沒動,傭人收拾的時候......”
“誰讓你動那個的?”
傅辭的聲音沉下去。
“他們可能當垃圾扔了,扔在樓下垃圾車裏,這會兒估計已經送去填埋場了。”
宋熙攥緊衣角,聲音越來越小。
我爬起來就往外衝。
下樓時聽見身後腳步聲,傅辭在追。
可跑出門的瞬間,身後傳來宋熙一聲低呼:“傅辭......我胸口好疼......”
腳步聲停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
傅辭站在樓道口,半邊身子傾向前,臉卻轉向宋熙。
她靠著牆,臉色蒼白得不像裝的。
他攥了攥拳,那雙我熟悉的眼睛裏全是掙紮。
然後,他轉身扶住了宋熙。
我朝著垃圾車開走的方向跑,風灌進喉嚨裏割得生疼。
身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也好,我自己去找。
媽媽還在等我帶她回家。
......
垃圾填埋場的腐臭鑽進骨頭縫裏。
我扒了整整一天一夜,指甲劈開,掌心磨出血泡。
終於在黎明前,從一堆碎玻璃底下拽出木框。
我把它揣進懷裏,往回走。
半路淋了場雨,渾身上下淌著泥水。
傅辭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見我的一瞬間鬆了口氣。
他站起來:“你回......”
“別過來!”
我徑直往樓上走。
“宋苒!”
他追過來兩步,聲音急促:“宋熙她知道錯了。她初來乍到什麼也不懂,那些傭人自作主張扔東西,她根本不知情。不知者無罪,你非要揪著不放嗎?”
我腳步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