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上午,我去了醫院。
產科主任看見我肚子上的紅痕,臉色立刻沉了。
檢查結果還好,孩子暫時保住了,但宮縮風險增加,必須臥床休息,情緒不能再受刺激。
主任把報告遞給我,壓著火。
“誰潑的?”
我沒瞞。
主任聽完,氣得拍桌。
“你老公腦子進水了?一個孕婦,一個所謂病人,他讓你照顧她?他懂不懂風險?”
我拿著報告,沒有哭。
哭沒用。
證據有用。
檢驗科那邊也出了結果。
我的保胎藥被替換成普通維生素,瓶內沒有任何保胎成分。
同事把檢測單發給我,還補了一句。
“棠姐,這事能報警,別心軟。”
我回家時,顧承正在客廳給蘇念搭兒童帳篷。
他買了一堆玩具,毛絨熊、積木、小裙子,還有成箱的進口奶粉。
我懷孕後,他總說家裏要還房貸,讓我別亂花錢。
現在給蘇念花錢,他眼都不眨。
蘇念穿著我的睡裙,頭發披著,坐在帳篷裏拆禮物。
她看見我手裏的病曆袋,故意把一罐奶粉推倒。
奶粉灑了一地。
“阿姨打掃,寶寶要幹淨。”
顧承順手把掃把遞給我。
“你反正請假在家,順手收拾一下。”
我沒接。
“醫生讓我臥床保胎。”
顧承皺眉。
“醫生都愛誇大,你自己也是醫生,別拿懷孕當令箭。”
我把產檢報告拍在桌上。
“宮縮風險增加,腹部燙傷,藥物被替換。顧承,這些每一項都有記錄。”
蘇念抓起積木扔過來,砸在我腳邊。
“壞阿姨告狀!寶寶討厭壞阿姨!”
顧承立刻把報告推回給我。
“你看你把她嚇成什麼樣了?她現在心理年齡三歲,你跟她講法律,講證據,有意思嗎?”
我盯著他。
“她的診斷報告呢?”
顧承避開我的視線。
“醫院初步判斷的。”
“哪家醫院?哪個醫生?量表結果?腦影像?精神狀態檢查記錄?”
顧承被我問煩了。
“你審犯人呢?念念現在不能做這些,她一進醫院就哭。”
我明白了。
根本沒有正式診斷。
隻有顧承願意相信她是個三歲孩子。
或者說,他需要這個理由把她帶回家,需要這個理由讓我低頭。
我拿起手機,撥通我科室副主任的電話。
“老趙,我這裏有個疑似偽裝心智退行的個案,需要安排正式鑒定。”
顧承衝過來按掉我的手機。
“沈棠,你敢!”
我抬頭看他。
“我是精神病司法鑒定人,發現疑似偽病和危險行為,有權建議評估。她潑傷孕婦、替換處方藥,已經不是家庭矛盾。”
蘇念一聽,立刻從帳篷裏爬出來,抱著顧承的腿哭。
“寶寶不去醫院!醫院有壞人!哥哥救寶寶!”
顧承心疼得不行,轉頭對我吼。
“她隻是想跟你玩,你非要毀了她嗎?”
我心裏最後一點熱氣也沒了。
“顧承,毀人的不是我。”
他冷著臉,把我的病曆袋搶過去丟進垃圾桶。
“鑒定的事不許再提。你要是敢對念念下手,我就讓你爸媽都知道,你懷孕後變得多惡毒。”
我爸媽在外地養老,身體不好。
他拿他們壓我。
蘇念躲在他背後,衝我吐舌頭。
我彎腰撿起病曆袋,轉身回次臥。
關門後,我把家裏雲監控的後台打開。
顧承忘了。
這套智能家居,是我婚前買的房子自帶係統。
主賬號,在我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