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路上,車廂裏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秦之昂開著車,手一直在抖,方向盤握得死緊。
江月坐在副駕駛,還在那裏抽抽搭搭,時不時用餘光偷瞄我,眼神裏藏著挑釁。
我坐在後座,心裏出奇的平靜。
原本我以為,發現秦之昂出軌的那一刻,我會歇斯底裏,會痛哭流涕。
但真到了這一刻,我隻覺得惡心。
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車子開進地下車庫。
“到了,下車。”秦之昂熄了火,聲音沙啞。
我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後視鏡裏那雙充血的眼睛。
“怎麼?不請你的好妹妹上去坐坐?畢竟以後這裏就是她的主場了。”
秦之昂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轉過頭,壓低聲音哀求:“寧寧,給我點麵子,別在這裏鬧,回家隨你怎麼處置行不行?”
江月一旁委屈巴巴地看著秦之昂:“之昂哥,我還是走吧,別讓姐姐為難了。”
秦之昂連忙拉住她,眼神裏滿是不舍:“走什麼走?這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憑什麼讓你走?”
好一個一半。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房貸是我還的,裝修也是我盯著弄的。
他秦之昂除了出了一張嘴,還出過什麼?
我推門下車,走到江月麵前。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往秦之昂身後躲。
“躲什麼?”
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我,“既然敢做,還怕人看?這臉蛋確實嫩,難怪秦之昂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薄寧!你瘋了!”
秦之昂一把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一個踉蹌,撞在車門上。
腰間傳來一陣劇痛,那是舊傷,是為了救他留下的。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不久,他出車禍,我用身體護住了他。
現在看來,真是瞎了眼。
“我瘋了?”
我站直身體,“秦之昂,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瘋。”
我們三人像是演啞劇一樣進了屋。
玄關處放著兩雙拖鞋,一雙是我的,一雙是他的。
現在多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嶄新,俏皮,像是在嘲笑我的多餘。
江月熟練地換上那雙拖鞋,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自然。
她甚至還要去廚房倒水:“姐姐喝口水吧,消消氣。”
“別叫我姐姐。”我冷冷地打斷她,“我怕折壽,也怕臟了我的耳朵。”
秦之昂把江月按在沙發上坐好,轉頭對我吼:“薄寧!你能不能有點教養?對客人客氣點!”
“客人?”
我笑出了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回蕩,“秦之昂,你把懷了你孩子的女人叫客人?那你把我叫什麼?房東?還是提款機?”
“你!”
秦之昂氣結,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環顧四周,這個家的一磚一瓦,一桌一椅,都是我精心挑選的。
牆上掛著的結婚照,我笑得一臉幸福,而他,眼神裏早就沒了當初的炙熱。
原來,男人的變心,是有征兆的。
隻是我太信任他,信任到給了他一把刀,讓他親手插進我的心窩。
“別廢話了。”
我從包裏掏出一疊文件,甩在茶幾上,“簽了吧。”
文件散落一地,那是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