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老家村口的長椅上熬了一夜。
初秋的露水打濕了我的衣服,骨頭縫裏透著鑽心的疼。
口袋裏隻剩下幾百塊錢。
我沒有退路了。
為了活下去,為了討回我買房子的錢,我隻能厚著臉皮再次回到那座城市。
又是十幾個小時的顛簸,我像個乞丐一樣站在了陳景輝的家門外。
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卻怎麼也擰不動。
鎖芯換了。
我用力拍打防盜門:“開門!陳景輝,你給我開門!”
門開了,站在門內的卻不是我兒子。
而是一個戴著珍珠項鏈的中年女人。
是趙雅楠的母親,我的親家母。
“哎喲,親家母,你怎麼弄得跟個要飯的似的?”
趙母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後退了兩步。
我透過門縫往裏看。
趙父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大電視。
我的兩個雙胞胎孫子圍在他們身邊,一口一個“外公外婆”叫得親熱。
“你們怎麼會在我家?”我咬著牙問。
趙母輕蔑地笑了:“你家?房產證上寫的是景輝和雅楠的名字,跟你有什麼關係?”
“雅楠說了,你既然回老家享清福了,就接我們老兩口過來住幾天。”
我氣血上湧,伸手就要推門進去。
“讓開!我要找陳景輝算賬!”
趙母一把將我推開,力氣大得出奇。
我本來就餓了兩天,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樓道的瓷磚上。
腰部傳來一陣劇痛,我半天沒爬起來。
這時候,陳景輝和趙雅楠提著大包小包從電梯裏走出來。
看到我倒在地上,陳景輝不僅沒有扶我,反而厭惡地皺起眉頭。
“媽,你又在鬧什麼?嫌丟人丟得不夠嗎?”
我指著屋裏的人,聲音嘶啞:“你賣了我的房子,現在城裏房子給你丈母娘住,你讓我去哪?”
趙雅楠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爸媽養我這麼大不容易,來住幾天怎麼了?這房子可是有我一半的。”
“倒是你,跑回來幹什麼?是想通了要嫁給王大爺了?”
說到這個,趙雅楠臉色突然一變,狠狠剜了我一眼。
“不過我告訴你,你現在想嫁也晚了!真晦氣!你前腳剛走,王大爺後腳就突發腦溢血死了!”
“十萬彩禮就這麼飛了!你個掃把星,克夫的命!”
我愣住了,隨即忍不住冷笑出聲:“活該!”
陳景輝惱羞成怒。
“媽,你還好意思笑!要不是你磨磨蹭蹭不肯領證,那十萬塊錢早到手了!”
我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他眼裏沒有一絲對母親的心疼,隻有對錢的貪婪。
趙母在門裏涼涼地插話。
“景輝啊,既然王大爺死了,那換車的錢怎麼辦?”
“我看城東那個公園每天都有相親角,不如把她帶過去轉轉,說不定還有人願意出個萬兒八千的。”
趙雅楠眼睛一亮,拍手叫好。
“媽,還是您聰明!就這麼辦!”
我拚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逃跑,卻被陳景輝一把按住肩膀。
“媽,你既然回來了,就得聽我們的安排。”
“這回可由不得你挑三揀四了。”
我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陳景輝,我是你親媽!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嗎?”
陳景輝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你也知道,家裏是雅楠說了算,您要是不去,我們家可就留不得你,你就隻能睡大街了!”
我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這就是我傾盡所有養大的兒子。
為了錢,他連親媽的死活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