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陳景輝生拉硬拽到了城東公園。
這裏是本市最大的相親角,人頭攢動。
趙雅楠手裏拿著一塊硬紙板,上麵用粗黑的記號筆寫著幾行字。
“五十八歲,身體健康,能幹家務。隻要給彩禮,什麼條件都能接受。”
我看著那塊牌子,屈辱感湧上心頭。
“把牌子給我放下!”
我衝上去想搶那塊紙板。
陳景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推。
“媽,你老實點!你要是嫁不出去,以後就別想見兩個孫子!”
他知道那是我的軟肋。
我這輩子除了他,最疼的就是那對雙胞胎。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任由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身上。
“哎喲,這都快六十了還這麼恨嫁呢?”
“這兒媳婦也夠狠的,直接把婆婆拉出來明碼標價。”
趙雅楠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反而把牌子舉得更高。
就在這時,人群被粗暴地撥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鏈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他嘴裏叼著雪茄,上下打量著我,眉頭緊鎖。
“這老太婆看著幹癟癟的,能扛揍嗎?”
趙雅楠一聽這話,立刻迎了上去,一把將我推到男人跟前。
“能!怎麼不能!我婆婆身體好著呢,幹農活出身的,皮實得很!”
花襯衫男人吐出一口煙圈,冷笑一聲。
“我先說明白了。我是替我們老板,本市首富李萬山找人的。”
“他爹偏癱在床,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拿拐杖把人往死裏打。前麵請的保姆全被打進了ICU。”
“老板發話了,直接找個願意領證的,簽免責協議,生死不論!”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後退:“我不去!那是去送命啊!”
陳景輝死死按住我,轉頭看向花襯衫男人,兩眼放光。
“那......彩禮能給多少?”
花襯衫男人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隻要我老板看上了,彩禮絕不低於五十萬!”
五十萬!
趙雅楠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紅了,激動得渾身發抖。
“五十萬!我們同意!我們絕對同意!”
男人眯起眼睛,掏出手機:“行,我拍張照發回去,得讓我們家老太爺親自點頭才算數。”
他舉起手機對準我。
趙雅楠為了表現積極,生怕這筆巨款跑了,一把死死摟住我的肩膀,整個人興奮地往前擠。
伴隨著“哢嚓”一聲。
穿著一身大紅裙子、化著濃妝、笑得滿臉貪婪的趙雅楠,幾乎占據了畫麵的大半,而灰頭土臉的我反而被她擠在了角落。
男人看了一眼照片,也沒在意,收起手機。
“明天上午十點,等老板通知!”
這一夜,我不敢合眼。
我知道,留下來絕對是死路一條。
首富家要的是個能挨打的沙袋,我這把老骨頭去了一天就得沒命。
淩晨兩點,趁著全家熟睡,我摸黑爬起來,連鞋都沒敢穿,躡手躡腳地擰開大門。
隻要逃出這個小區,哪怕去街上撿垃圾,我也絕不去送死!
可我剛跑到樓梯拐角,身後就傳來一聲暴喝。
“老東西,你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