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迫讓步了太多次,以至於我早就弄丟了真正的“沈微”到底喜歡什麼。
霍廷琛安靜地看著我,那目光裏沒有同情,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包容。
他合上圖冊,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輕柔:
“不知道喜好才正常,以前沒人問過你,現在咱們慢慢找。霍家的女主人,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去定義自己。你有一天的時間去試錯,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確立你的喜好。”
我不必為自己的不確定而道歉,擁有絕對的選擇權,才是一段健康關係的開始。
這是霍廷琛教會我的第一課。
然而,過去的陰影並不會因為我的離開就輕易散去。
我搬進霍家的第三天深夜,林家夫婦帶著林嬌嬌登門了。
打著“探望女兒”的旗號,實則是來試探我在霍家到底有沒有實權,能不能撈到好處。
坐在霍家奢華的會客廳裏,林嬌嬌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迫不及待地炫耀起她剛訂婚的新貴未婚夫,那是一個家裏做新能源發家的富二代。
“微微啊,姐姐下個月就要去歐洲拍婚紗照了。你在霍家要是缺零花錢,可以跟姐姐說,雖然你隻是個......”
林嬌嬌環顧四周,捂著嘴嬌笑,“隻是個聯姻的太太,但咱們終歸是一家人嘛。”
林家夫婦滿臉紅光地附和,在他們眼裏,我這種性格懦弱的養女,哪怕嫁進霍家,也注定是個不受寵的豪門擺設,根本不敢反抗他們。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表演。
回憶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
十八歲那年,我熬了幾個通宵設計出一幅極其驚豔的國畫作品,卻被林母強行鎖進櫃子裏,逼著我簽下一份代筆協議。
那幅畫最終署上了林嬌嬌的名字,讓她在名媛圈裏立穩了“才女”的人設。
當我紅著眼睛質問時,林父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罵道:
“林家養你這麼大,用你一幅畫怎麼了?你得學會感恩!”
看著眼前林嬌嬌那張得意忘形的臉,我徹底明白。
他們從未將我當過家人,我隻是他們用來抽血、利用、直到榨幹最後一點價值的血包。
“林小姐,”
我放下手中的紅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歐洲的婚紗照確實不錯,但希望你未婚夫家的新能源項目,下個月還能順利拿到銀行的貸款。”
林嬌嬌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霍廷琛的聲音從旋轉樓梯上方傳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地將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家三人:
“霍家不歡迎閑雜人等深夜打擾我太太休息。管家,送客。以後林家人,沒有太太的允許,連莊園的鐵門都不準進。”
林家夫婦的臉色瞬間煞白,連滾帶爬地帶著林嬌嬌被請了出去。
等他們走後,霍夫人從偏廳走出來,滿臉怒容。
她心疼地拉住我的手,轉頭劈頭蓋臉地訓斥霍廷琛:
“你剛才怎麼不直接讓人把他們扔出去?你看看他們說的那叫什麼話?欺負到我們霍家媳婦頭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