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被推開,滿身倦意的沈清歸踏進家門。
一眼看見沙發上收拾妥當的小包裹,他隻當昨天沒拍成婚紗照,未婚妻在鬧別扭。
沈清歸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哄勸:“又耍小性子?這些物件都不喜歡了?不滿意我重新給你置辦。”
我麵色平靜,語調淡淡聽不出喜怒:“那婚禮的婚紗,我也不想要了。
沈清歸隨口應下:“那就換,選你中意的款式。”
“你衣櫃裏的襯衫、領帶,還有我送你的手表,我通通都不喜歡了。”
我心底一片冰涼。
這些禮物是我當初滿懷心意挑的,每個特殊節日我都會送。
可沈清歸手上戴著的,是一根平平無奇的小紅繩。
那是他和周伊人去廟裏求的。
沈清歸眉頭緊鎖,滿心無奈:“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茉莉。我很累,需要休息。”
“那不麻煩你了,我已經幫你扔了。”
沈清歸對著空蕩蕩的衣櫥怒從中來:“茉莉,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我昨天一晚上沒睡,真的很累,你就不能體諒我幾分?”
我抬眸,語氣嘲諷:“一夜沒休息,忙著當超級英雄去了?”
他被追問得煩躁,臉色冷了下來:“非要追根究底嗎?這樣有意思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伊人她病情惡化,你跟一個病人計較?”
“真是有病。”
沈清歸摔了門回屋。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那個行囊上,
他完全沒意識到,我已經收拾好一切,準備離開了。
我捏著手裏的辭呈交接單,剛準備走出科室,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接通的那一刻,爺爺虛弱的氣息透過聽筒傳來,斷斷續續:“囡囡......我心口悶得慌,喘不上氣,是老毛病犯了......我在去縣醫院的路上。”
我聽到的這刻如遭晴天霹靂,渾身瞬間發抖。
爺爺患有罕見的限製性心肌病變,大山裏的縣城醫院根本治不了,這是要命的急症。
爸媽走了,奶奶去年也去世了,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慌得手在不停發抖,腦子裏轟然一響,所有思緒都瞬間崩塌,下意識地立刻撥通了沈清歸的電話。
電話接通,我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能不能幫我個忙?我爺爺突發急症,縣醫院救治不了,你能不能幫我對接市裏的三甲綠色通道,半個小時夠嗎?”
那頭沉默兩秒,沈清歸語氣沉穩嚴肅:“可以,我半小時內給你辦好,等我消息。”
我死死攥著手機,抱著最後唯一的希望苦苦等待。
半小時,一小時,兩個小時。
杳無音信。
我再也撐不住,顫抖著再次撥通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的卻是他極度不耐、冷冰冰的嗬斥:“你沒完了是嗎?”
我的聲音發啞:“你答應我的轉院呢?我爺爺——”
“沒空。”沈清歸直接打斷我,語氣滿是疲憊和焦躁,“你騙我真的有意思嗎?我打電話過去問了,今天根本沒有收治心臟病人。”
我的喉嚨此刻好像被人扼住,嗓子發幹:“你打哪裏的電話?”
“伊人專門找你們醫院的醫生問的,你的出生地,都怪你提這件事,”沈清歸的語氣急躁,此刻全身心都掛在另一個人身上。
“她剛剛重度抑鬱急性發作,情緒崩潰自殘,我專門請了國內頂級的精神科專家過來會診,全程盯著治療。”
“現在真的分不出心思管別的事,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在我忙的時候添亂。”
話音落下,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涼,指尖徹底失了溫度。
他為周伊人大動幹戈,請來頂尖專家寸步不離,卻轉頭就忘了答應我、能救命的承諾。
十分鐘後,另一通陌生的醫院電話打了進來。
醫生語氣惋惜又冰冷:“抱歉,我們盡力了。患者急性心衰延誤最佳救治時間,若是及時轉入上級專科醫院,尚有一線生機,現在......請你節哀。”
風從窗邊灌進來,刺骨的冷。
手機再次震動。
沈清歸發來的消息漫不經心。
“伊人沒事了。”
“你也別鬧脾氣了,要是實在想你爺爺,我下周可以抽空陪你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