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伊人拿著水果刀頂住了纖細的脖頸。
沈清歸無奈地歎了口氣:“伊人,怎麼又不開心了?”
“我放棄了拍婚紗照回來陪你,你還不滿意嗎?”
周伊人眼眶通紅,臉上的淚流個不停,嘴角卻還掛著笑:“你看到我這樣,是不是很得意,當初我甩了你飛去M國,你為我吞了安眠藥洗胃,現在我為你要死要活,你是不是很開心?”
沈清歸的眼神心疼,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伊人,你隻是生病了,我知道的。”
周伊人捂著臉失聲痛哭:“沈清歸,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就讓我一個人死在出租屋裏,不好嗎?”
“伊人,你不壞的,我知道。”
周伊人哭得撕心裂肺,幾乎喘不上氣:“我壞,我毀了你女朋友你知道嗎?我找人曝光了她的違規操作,她會身敗名裂的,你還覺得我不是壞人嗎?”
我驟然僵在原地,臉色一瞬間血色盡失。
沈清歸愣了很久,久到我的腿已經麻木,我的眼淚已經幹涸。
他輕輕伸出手扶住周伊人,指尖帶著微微顫抖:“我知道了,可那又如何呢?你在我這是個好女孩,一直都是。”
他抬手替對方擦去淚痕,動作輕柔地近乎小心翼翼:“工作沒了可以再找,沈家有別的醫院,可以讓她繼續上班,我不在乎。”
“但是你現在生病了,你需要治病,聽話一點,好不好。”
我的心口猛地一揪,密密麻麻地發疼。
我看著他倆相擁的背影,看著沈清歸一寸寸將周伊人擁盡在懷裏。
他表現得那麼尋常,輕飄飄的一句我不在乎,默許了她的罪行重歸於好,
我五年的所有付諸東流。
他沒看到我為了爺爺的病日夜撲在電腦前惡補資料,
沒關注到我上手術台的次數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一句“我不在乎”,
輕聲否定了我的一切。
回家的路上我的精神有些恍惚。
我忽然想起那晚失眠時刷過的情感視頻,
當時的我隻覺得,
用低級手段試探男朋友還愛不愛她的那個女孩很可憐。
可現在的我,情不自禁地點開了和沈清歸的聊天框:“在幹嘛呢?”
那邊回複得很快:“在加班。”
我問了句:“沈清歸,你愛我嗎?”
那邊回:“愛。”
我說:“你發誓。”
他發了個“?”
回了句:“今晚應酬,晚點回。”
便再也沒了下文。
原來那句話是真的,人在說謊時會下意識去掉主語。
沈清歸,你原來真的不愛我啊。
我在客廳等了很久,腿有些發麻。
路邊的街燈已經關了,明明是夏日,我總覺得哪裏有股風,
吹得我渾身發冷。
半夜十點,周伊人的朋友圈發了一條圖文,是醫院樓頂的星空,
配文:天氣真好,世界很壞,我要走了。
淩晨一點,周伊人的朋友圈更新,有消防員和救生氣墊,
還有陪她躺在救生氣墊上的沈清歸。
配文:恐高的人也會為了愛一躍而下@沈清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