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那張轉賬截圖。
三十萬。
轉賬日期,是上個月的十五號。
那一天,我的重度抑鬱症全麵爆發。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大把大把地掉頭發,甚至站在窗台前有了跳下去的衝動。
我打車去了醫院,醫生建議我立刻交押金住院幹預治療。
可我卡裏連三千塊錢都沒有。
我蹲在醫院走廊裏,哭著給邵宗平打電話。
求他轉五千塊錢給我救救急。
電話裏,邵宗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透著理所當然的冷漠。
“南星,你最懂事了。公司最近資金鏈緊張,哪有閑錢給你看那些心理上的小毛病?”
“你就是天天在家裏閑的,多去公園散散步就好了。”
“媽今天又把碗摔了,你趕緊回去收拾一下,別讓她踩到碎玻璃。”
原來,不是公司資金鏈緊張。
隻是他把所有的錢,都拿去給另一個女人當了營養費。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滿魚腥味的冷氣。
我對這段婚姻的最後一絲期盼,在這一刻徹底破滅了。
“嗡嗡——”
孕婦的手機突然接連震動起來。
屏幕上彈出一個備注為“親親老公”的語音通話。
她毫不避諱地直接點開了免提外放。
“寶寶,你怎麼偷偷跑去菜市場了?”
邵宗平極其溫柔、甚至帶著點討好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裏傳了出來。
“那邊地那麼滑,萬一摔著怎麼辦?你乖乖站在路口別動,我馬上開車去接你。”
我屏住呼吸,連攥著塑料袋的手指都僵住了。
這就是那個跟我說“公司有大項目要驗收,實在走不開”的男人。
孕婦甜膩地對著話筒撒嬌:“知道啦,你煩死了。我就是想給媽買條新鮮的魚嘛。”
“媽有我照顧,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胎。”
邵宗平的聲音裏滿是寵溺。
“等下個月新房子的甲醛散幹淨了,我們就搬進那個大平層裏。”
“到時候我們在落地窗前,一家四口拍張全家福,好不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也亮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同樣是邵宗平發來的。
沒有語音,隻有一行冷冰冰的文字。
【死哪去了?媽要喝魚湯,半小時內滾回來做飯。】
【別總拿抑鬱症當借口,一家人都指望你,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看著屏幕上那兩行字,喉嚨像被塞了一把玻璃碴。
每咽一下,喉嚨都火辣辣地疼。
視頻裏的那個按揭大平層。
首付是我用父母車禍去世後留給我的全部賠償金付的。
買房的時候,邵宗平抱著我,深情款款地說這是我們未來的家。
為了給他湊首套房的資格,房產證上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但從交房第一天起,每個月的高額房貸,全都是從我卡裏真金白銀劃出去的。
可房子剛交鑰匙,他就說新房甲醛重,對備孕不好。
他把我安排到了城中村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
讓我先在那裏照顧“生病”的婆婆。
他說:“南星,委屈你先在老房子住一陣子。等甲醛散了,我風風光光接你回家。”
我信了。
我在那個沒有陽光的地下室裏,忍受著發黴的牆壁。
忍受著老太婆每天裝瘋賣傻的折磨。
而他們母子倆,卻在用我的血汗錢買下的大平層裏,其樂融融地燉著雞湯。
我壓著怒火,沙啞著嗓子問麵前的女人。
“你老公......結過婚嗎?”
孕婦天真地連連擺手,笑得眉眼彎彎。
“沒有呀,他單身三十年了。”
“他說他以前一直在拚事業,直到遇見我,才覺得人生圓滿了。”
“他還怪自己遇到我太晚,沒能早點照顧我呢。”
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防備、被當成金絲雀嬌養的女人。
我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