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絮雪還來不及多想,陸域行低下頭就往她臉上湊。
“放開我!”
溫絮雪拚命掙紮,雙手推拒他的胸膛,卻如蚍蜉撼樹。
陸域行哪裏肯放,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將她抵在身後的樹幹上,涎著臉笑道:“妹妹別叫,叫來人可就不好了......”
溫絮雪眼中淚光閃爍,卻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右手悄然探入袖中。
寒光一閃。
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胸前。
陸域行渾身一僵,低頭看著那柄明晃晃的短刃,臉色驟變,忙不迭地鬆開手,往後連退了兩步。
溫絮雪趁勢掙脫,卻沒有將那匕首指向他,而是翻轉刀鋒,抵在自己的脖頸上。
刀刃貼著雪白的肌膚,稍一用力便能割破。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二少爺,你再過來一步,我便死給你看。”
陸域行臉色鐵青,他雖好色,卻不願鬧出人命。
畢竟是在陸府,出了人命官司,他脫不了幹係。
他壓住怒氣,放柔聲音哄道:“你冷靜些,有話好好說。”
“跟了我有什麼不好?我納你為妾,你便是主子了,再不用去後院幹那些粗活累活,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現在強?”
溫絮雪搖了搖頭,淚珠隨著動作簌簌落下:“二少爺,我已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不願意。我從來就不想做你的妾,更不想與你有任何瓜葛。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陸域行被拒得臉上掛不住,眼中浮起一層陰鷙。
他冷笑一聲,索性撕破了臉:“你不從了我,可曾想過你妹妹?”
溫絮雪臉色一白。
陸域行見她這副模樣,越發得意,一步步向前逼去,語帶威脅。
“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沒有我的保護,你妹妹在這陸府裏,也別想過一天太平日子。”
溫絮雪握刀的手微微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二少爺......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們姐妹?你若執意如此,我......我隻能以死明誌。”
陸域行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嗤笑出聲,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露出幾分淫邪之意。
“你有本事就殺了自己。不過......”
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更放肆,“你妹妹金薇,長得雖不如你,倒也還算水靈。你死了,我便納她,勉強也能接受。”
溫絮雪渾身一震,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捅了一刀。
她的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匕首仍架在頸間,淚水滴落在塵土裏。
“二少爺,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妹妹。我的命給你,你放過她,好不好?”
陸域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反倒被她的絕望激出更深的惡念。
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最好快點死。你死了,我也不會放過她。”
溫絮雪閉上了眼。
淚水從緊閉的眼縫中擠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嘴唇在顫抖,握著匕首的手也在顫抖。
“好......”
“既然二少爺如此狠心,那我便......”
話音未落,她猛地舉起匕首,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千鈞一發之際。
“叮——”
一粒小石子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中刀身。
匕首脫手飛出,“當啷”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沒入草叢。
溫絮雪霍然睜眼,麵上淚痕狼藉,神色驚惶未定。
可她的心底,卻鎮定自若。
果然,他出手了。
溫絮雪唇角微微一勾,旋即又換回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惶然四顧。
這時,樹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花園正中有一座小亭,四麵通透,是陸引淮素日裏最喜歇息看書的地方。
今日用罷家宴,他便如常來此小坐,不承想,竟撞見了這一幕。
陸域行見來者是自家大哥,心頭一虛,訕訕道:“兄長......你怎麼在這裏?”
陸引淮根本不理會他,徑直走向溫絮雪。
溫絮雪跌坐在地,雙手護在胸前,身子微微發抖,仰起臉怯生生地望著他,聲音細若蚊蚋:“主君......是阿雪的錯,你能不能......不要罰我?”
陸引淮站定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片刻,他忽然開口:“為什麼不說實話?”
溫絮雪一愣,過於純淨的眸子裏滿是茫然,怔怔地望著他,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在問什麼。
陸引淮難得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明明你是被強迫的,為何不說?”
原來是問這個。
溫絮雪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即低下頭去,嗓音糯糯:“老夫人好心收留我們姐妹,阿雪不想惹事生非,給老夫人添麻煩......我想,無論如何,都是因阿雪而起......”
她頓了頓,忽然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跪直身子:“可是......求主君明鑒,這一切都是阿雪的錯,與我妹妹金薇無關。便是罰我,甚至殺了我,阿雪都無半句怨言。”
“我隻求主君,能保全我妹妹。”
她深深叩首,“阿雪隻有這一個心願,便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求主君成全。”
聞言,陸引淮沉默不語。
旁邊的陸域行卻按捺不住了,插嘴道:“兄長,你聽到了吧?分明是她勾引我的。”
“不如這樣,你把溫絮雪交給我,我也不要她的命,自會好好待她。至於她妹妹,我保證不動她分毫。今日之事,兄長隻當沒看見,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