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棠踏入侯府一路暢行無阻來到正堂,果不其然,侯府眾人都在。
老夫人端坐堂上,蕭景行立在老夫人身側,大房二房分次而坐,最下麵還有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是侯府最小的女兒。
看到容棠來了,老夫人重重杵了一下拐杖:“你還敢回來?給我跪下!老三家的,當眾忤逆長輩,衝撞丈夫,致使侯府在人前失譽,你可知罪?”
容棠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他背信棄義,與人無媒苟合在前,我難不成還要幫他遮掩?”
“哼!那是侯府子嗣,若你真有做大方的度量,哪怕知道了什麼,也該幫忙張羅著讓侯府血脈平安誕下才對!”
容棠驚訝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娘對我做的不滿意?可我也是學著娘以往的處事來做的啊。”
容棠目光掃過侯府三房男子和小姑。
“畢竟,侯爺後宅不缺姨娘,可四個子女都是嫡出,我還以為......如侯府這般勳貴中的清流,都隻認嫡出呢。”
容棠輕飄飄的幾句話,卻是直中老夫人要害。
侯府的姨娘們當然也懷過庶子,隻不過都沒能生下來而已。
“放肆!反了!”老夫人臉色漲紅,盛怒之下掄起拐杖就朝著容棠砸去。
蕭景行看到母親動手的瞬間,想要抬手阻攔,卻在感受到臉上還火辣辣的疼痛時,生生控製住了。
容棠冷笑一聲,抬手攔下拐杖,並一把將拐杖從老夫人手中抽走。
老夫人一個趔趄:“你幹什麼?!”
“沒什麼。”容棠把拐杖丟到秋穗手中:“既然娘看不上我這個兒媳,那我為您精心準備的黃花梨杖自然也是入不了您的眼了。”
侯府大房蕭景弘最是孝順,看到容棠此舉,狠狠一拍桌子:“娘,你跟她廢話幹什麼?來人!押去祠堂,上家法!”
二房蕭景謙也跟著幫腔:“景行啊,容棠嫁進侯府也有段時間了,是該教教規矩了。”
容棠淡淡看了一眼兩人:“嗯,看來大哥二哥也看不上我這個弟妹,既然如此......”
“大房院中每月的古籍孤本可以停了,二房額外補貼的名貴藥材也可以撤了。”
短短一句話,卻讓大房二房都變了臉色。
大房蕭景弘生的是兒子,長房長孫,他在兒子身上傾注了所有心血,想讓兒子拜入京都名師門下卻久久不得其法,後來是容棠找到這位愛書如命的大儒,答應每月供給一冊古籍孤本,才讓對方鬆了口;
二房蕭景謙無子,隻有一個先天不足的女兒,視若明珠,那孩子大夫斷言活不過十歲,去年就該隕命的,是容棠花大價錢尋來世間罕有的名貴藥材吊著命才活到現在。
容棠自己也覺得驚訝,哪怕是前世,她也並非什麼善人,做這些,不過是想在侯府站穩腳跟,結下善緣,她自認是捏著這些人的命脈的,但他們自己似乎忘了這一點。
大房二房的硬氣像是被人抽走了,紛紛看向蕭景行。
蕭景行垂下眸子:“哥哥們教訓的是,怪我剛剛新婚便離了府,縱得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說罷,又抬眼瞧了容棠一眼,“棠兒,今日你真的過分了,若今日我繼續縱著你,不立下規矩,往後侯府都要亂了套。”
“你也別覺得委屈,隻要今日你乖乖去祠堂受了罰,我便將尋來的解藥給你,等你身體好了,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蕭景行的話,讓大房二房又挺直了腰板。
容棠的命還捏在弟弟的手裏呢。
而容棠看著這一切,哪怕已經經曆過一世背叛,哪怕自認心硬如鐵,卻還是從骨子裏感受冷。
這就是她前世費盡心血幫扶的夫家,這就是她前世掏心掏肺愛過的人!
可蕭景行似乎忘了一點。
“蕭景行,你弄錯了一件事,我的命不在你手裏,而在長公主手裏。”
蕭景行一愣,臉色變了又變。
是了,容棠的毒,是為救長公主而來,長公主不會見死不救。
“還有,讓我跪祠堂?行家法?莫不是忘了侯府那老破的祠堂,還是我嫁過來之後找人重建的。既然不喜歡......那就推倒吧。”
這下子,侯府眾人全都坐不住了。
祠堂是一個家族最重要的地方,當初侯府祠堂重修後何等氣派威嚴,老侯爺甚至還宴請了不少京都權貴前來觀禮,若是真的被容棠就這麼拆了,那侯府才真成了笑話了!
老夫人瞪了蕭景行一眼:“看看你娶回來的女人!當真是商賈出身,潑辣蠻橫,上不得一點台麵!”
“來人!給我按住她!”
老夫人桌子拍的啪啪響,可是周遭的下人卻最敢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容棠慢條斯理整了整衣袖:“你們恐怕忘了究竟誰才是他們的衣食父母。當初老夫人跟我哭窮,說是侯府清廉,養不起那麼多下人,所以從那之後,他們的月錢就都從三房的賬上出了。”
老夫人哐當一下坐回椅子上,痛心疾首:“侯爺怎麼還不回來?!讓他來看看,如今侯府怕是要姓容了!”
蕭景行咬緊牙關,想要找出容棠的破綻,卻絕望的發現,他不在的這些時日,容棠早已潛移默化地掌控了侯府後宅的大權......
不過,她也不是沒有弱點的。
“容棠,你跟鬧這一場,所求的不過是我的愛,若你繼續這樣......我們還沒圓房,我永遠不會碰你!”
這威脅讓小丫頭春桃有些不安,容棠隻是不著痕跡地按了按她的手。
“是嗎?記住你說的話。”
容棠豎起一個手指:“我給各房一個月的時間,籌集銀兩,把從我這裏拿走的東西都還回來,如建設祠堂這類的,全部折算成銀子歸還,否則......後果自負。”
容棠看向蕭景行的那一眼,似乎含著幾分譏諷和勝券在握,蕭景行不以為意。
直到容棠走後,他去關押下人的柴房,才發現宋若溪根本不在那裏!
蕭景行揪著一個下人的衣領:“人呢?!”
小廝嚇得都結巴了:“什麼,什麼人啊?三少爺,最近沒有犯錯受罰的下人關進來啊?”
蕭景行一腳踢開小廝:“來人,給我找!若溪還懷著我的骨肉,一定要把她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