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棠好整以暇地看向蕭景行:“所以呢?我不交出宋若溪,你奈我何?”
蕭景行感覺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再一次受到了挑釁,不過這次,他不會再由著容棠胡鬧了。
他身後是侯府管家和數十個侯府護院,蕭景行沉著臉道:
“來人,三夫人目無尊長,衝撞長輩,忤逆夫君,把她帶到祠堂跪經,每日隻供一碟素菜少許水,什麼時候三夫人想通了把人交出來,什麼時候再放她出來。”
蕭景行話落,容棠沒什麼反應,倒是秋穗和春桃兩個小丫鬟十分緊張,將容棠死死護在身後。
這舉動在蕭景行眼裏,如同獵物垂死的掙紮,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他等著容棠跟他求饒。
隻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容棠臉上沒有任何害怕的神情,而他身後也沒有任何動靜。
蕭景行察覺不對,回頭看向管家和一眾護衛,嗬斥道:“還愣著幹什麼?動手!”
管家和護衛沒動,容棠先動了。
容棠撥開兩個小丫鬟護住自己的胳膊,走到了蕭景行麵前:“夫君好大的脾氣,我怕死了。”
蕭景行隻覺額頭青筋直跳,容棠那譏諷的模樣勾得他無名火起。
“都聾了不成?!我說把她帶去祠堂關起來!”
身後的管家和護衛終於有了動作管家帶著數十護衛走到容棠跟前,突然撲通撲通全都朝著容棠跪了下去!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蕭景行瞪大眼睛:“我才是這侯府的主子!不是說了嗎,以後侯府下人月錢同從前一樣,從中饋出!”
“誰稀罕你那幾個臭錢!”
管家從懷中掏出銀票,丟在蕭景行腳邊:“我娘的命都是三夫人救回來的,三少爺若是看不慣我,大可以將我們逐出府去,但要我們傷害夫人......絕無可能!”
蕭景行指著容棠:“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究竟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沒什麼。”容棠淡淡道:“比起侯府,我隻是願意把他們當人看而已。”
無論在哪個府,為奴為仆都不是一件容易事。
尤其在這重視清譽規矩,但實則外強中幹的侯府。
下人們幹著最累最苦的活兒,守著最嚴苛的規矩,卻拿著微薄的月錢,而老夫人為人刻薄,濫用親信,下人們早就苦不堪言。
收服他們,比容棠想象的要容易的多。
錢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給他們尊嚴,給他們機會,善待他們的家人,理解他們的難處......
今日到場的下人,幾乎每一個,都受過容棠的恩惠,有幾個更是有救命之恩。
“蕭福,你可是我侯府家生子,你爹還在我父親身邊當了一輩子的管事,你竟然......”
“嗬!”蕭福冷笑:“侯府管事......說的好聽!我爹對侯府忠心耿耿最後換來了什麼?!若不是我爹是為了救老侯爺而死,這管事能輪得到我?”
“我爹死了才多久,我娘遭了重病,我苦苦哀求老夫人給我娘用點好藥,老夫人是怎麼說的?”
“下人命賤,早早去了,免得活著受罪......”
“可憐我一家忠義,最後爹死了,娘差點沒了,這個管事也不過是為了成全侯府仁義名聲扣上的虛職!”
“若不是趕上三夫人嫁入侯府,不忍心看著我娘就這麼沒了,開私庫拿了好藥又請了大夫......我娘早就死了!”
蕭福用袖子胡亂抹了一下眼角,看向容棠:“三夫人放心,我們都受過您的恩惠,都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蕭景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一甩袖子:“別忘了,你們的賣身契還在侯府!”
容棠勾唇一笑,從袖中取出一疊賣身契:“你是在找這個嗎?”
蕭景行麵色一變:“侯府下人的賣身契怎麼會在你手裏?!”
說罷,又看向老夫人:“娘,你把下人的賣身契給她了?這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
老夫人眼神躲閃:“就在你和你爹都外出不久......”
蕭景行痛心疾首:“娘,你糊塗了不成?!”
看著眼前的一幕,容棠忍不住掩唇笑了:“夫君,娘可沒糊塗,娘就是太聰明了,才會答應把下人們的賣身契交給我作為條件,讓我負責侯府下人月錢。”
“因為娘她老人家,根本不想要老侯爺的心腹管家,你當娘身邊養的那些嬤嬤和管事都是吃素的?隱忍了這麼多年,就等著這一天呢。”
“等爹回來了,知道我如此“大逆不道”這些個站在我這邊的下人,都得被換掉,娘才好安插她自己的人啊......”
容棠將蕭福扶起:“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如今你們為了護我違抗三少爺,等老侯爺回來,前院恐怕也沒你們的容身之地了,以後你們就在我院裏當值,侯府養不起你們,我養得起。”
蕭景行退後一步,似乎第一次窺見她的真麵目:“我剛外出替你尋解藥,你便開始著手做這些事,容棠,我從前怎麼不知道你心機這般深沉,這麼會算計!”
容棠冷下臉來:“隻準你侯府算計我的錢財嫁妝,隻準你蕭景行帶來個懷孕的賤人算計我的正妻之位,我提前防備一手就是心機深沉?”
“蕭景行,做人別這麼不要臉!秋穗春桃,我們走!”
容棠走出幾步,腳步頓住,突然回頭看向侯府其餘人:“對了,娘交給我的賣身契,可不止這幾份,各房的下人,也有些在其中呢。”
容棠留著這麼一句話就走了。
然而也是這一句話,便讓各房再沒了繼續吃午膳的心思。
老夫人與侯爺麵和心不和,若是想要把持中饋,走這一步棋無可厚非。
容棠今天這麼一鬧,老侯爺留下的人估計都得被換下去,老夫人可以暗中安排自己的人上去。
可是手伸到他們幾房這裏是什麼意思?
除了小妹蕭玉凝,他們可都已經成家立業了!
這做法,著實叫人膈應。
容棠不管其他幾房的事情,最好全鬧起來才好。
“小姐,您這樣跟老夫人和三少爺都翻了臉,又牽扯到侯府管事,這幾個忠心下人能保您一時安穩,可等老侯爺回來了,咱們又該怎麼辦?”
容棠深吸一口氣:“春桃,你說老侯爺他......應該不會對孕婦上家法吧?”
“啊?”春桃瞪大眼睛:“小姐懷上了?什麼時候,奴婢怎麼不知道?!”
容棠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繞小路去了地下暗室的入口。
“還沒懷上,這不是準備抓緊時間,在老侯爺回來之前懷上嗎?所以白天也得努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