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私人擊劍館裏燈光白得晃眼。
蘇正國被一群年輕人圍在場中間,渾身是傷口。
他沒穿防護服,手裏什麼都沒有,隻能被逼得步步後退。鋒利的劍尖劃破他的皮膚,穿透他的手臂,每一次刺入都帶出一小股血,濺在劍道上。
“躲什麼躲?”有人笑著追上去,又是一劍紮進他大腿。蘇正國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前栽了兩步。
他體力不支地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對麵的劍尖直衝他眼睛刺來,他偏頭躲開,劍刃擦過顳骨,削掉一小塊皮肉。
“這就是那個小三的父親。”握劍的年輕人對旁邊的人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今天差點拿刀傷了明遠,估計是聽說明遠要和賀芸結婚,這老頭想讓蘇城取代明遠的位置,不要臉!”
另一個人也啐了一口:“我最討厭小三!待會兒我一定要為明遠報仇!”
蘇正國的身體突然僵住了,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兒子不是小三!
他是被秦明遠害死的!
他猛地爬起來朝說話那兩個人撲過去,但手還沒碰到對方,就被一群人按倒在地上。
他的後背重重砸在劍道上,骨頭磕得生疼。
“死老頭,你兒子當小三,你還敢這麼囂張!”
一根又一根的利劍往他身上紮。有的刺進腿骨裏,能聽見金屬刮過骨頭的聲響。有的穿透手掌,把他釘在地板上。他的血把身下的劍道洇成深色。
還有人握著劍對準他的眼睛,正要往下刺。
不能這樣下去。
他要活著。
活著才能為兒子報仇。
蘇正國的目光越過那些人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窗戶上。
玻璃外麵是灰蒙蒙的天。
他沒做一絲猶豫,掙開按著他的手,朝窗戶衝過去。肩膀撞上玻璃的那一刻,巨大的碎裂聲在擊劍館裏炸開,他的身體穿過窗框,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在他跳下去的瞬間,那張被他一直攥在懷裏的紙被風揚起,飄飄悠悠地落在滿是血跡的劍道上。
死亡證明。
蘇城的死亡證明!
所有人臉色慘白,愣在原地,擊劍館裏安靜了足足三秒。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愣著幹嘛?快他媽給芸姐打電話啊!”
電話撥通。
“怎麼?是不是蘇城來替他爸求情了?”賀芸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慵懶的,帶著酒意,背景音是冰塊碰玻璃杯的聲響,“告訴他,過來下跪向明遠道歉,我還會原諒他。”
打電話的人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芸姐......”他的聲音在發抖,“蘇城的父親跳樓了。他隻留下一張蘇城的......死亡證明。”
電話那頭頓了頓。
“你說什麼?”賀芸的聲音突然變了,變得尖利,“蘇城死了?不可能!他怎麼會死!”
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賀芸身形趔趄,失手打碎了酒櫃裏的藏酒。
沒人敢接話。
擊劍館裏隻剩下風聲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把地上那張死亡證明吹得翻了個麵。
直到有人小聲開口:“芸姐,剛才我打電話問了警察局......蘇城的身份證在一周前就被注銷了,他......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