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林老夫人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顧先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入贅進了顧家,就真成大人物了?”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鳳凰男,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她的目光從我臉上往下掃,像一把刀。
“我跟老林在京城紮根四十年,攢下的人脈和關係,不是你當幾年贅婿就能換來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平靜地看著她。
偷了別人人生的人,骨子裏的東西是改不掉的。
穿再貴的旗袍,戴再好的翡翠,一開口,那股子刻薄勁兒就往外冒。
“說完了?”
我站起來,把桌上的信封拿起來,塞回她手裏。
“林老夫人,請回。你孫子的事,沒得商量。”
晚上,顧昭昭來敲我的門。
“爸,我能進來嗎?”
她坐在我對麵,沉默了好一會兒。
“爸,思遠的事......我想知道為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
很認真,但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她從小就這樣,又聽話又讓我省心。
“爸,您不答應我嫁給思遠,肯定有您的道理。我隻是......想知道原因。”
我歎了口氣。
還不到時候。
“昭昭,爸爸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你信不信爸爸?”
她看著我,沒猶豫。
“信。”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爸,我已經跟思遠說了,您沒點頭之前,我不會再帶他回來了。”
門關上了。
我坐在那裏,眼眶有點熱。
昭昭從小到大沒讓我操過一天心。
我不是非要棒打鴛鴦,可她的爺爺和林思遠的爺爺是同一個人。
林家更是害死我媽的元凶!
於情於理,我都不可能答應這樁婚事。
次日。
保姆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
“先生,林老先生來了。”
我的手攥緊了。
“讓他進來。”
他走進來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我媽念了幾十年的男人,我的親生父親。
他頭發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齊齊。
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裝,袖口的扣子是純金的,在燈光下晃眼睛。
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拎公文包,一個端保溫杯。
排場不小。
他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我,沒有任何波動。
他不認識我。
他從來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我這個兒子。
“顧先生。”
他點了點頭,聲音不急不慢,是那種被人捧了幾十年才能養出來的從容。
“冒昧打擾。我是林遠山。”
“林先生,坐。”
他坐下,抬眼看向我。
“顧先生,我今天來,是為兩個孩子的事。”
他頓了一下,笑了笑。
“思遠是我孫子,從小驕縱了些,但心眼不壞。兩個孩子兩情相悅,我們做長輩的,能成全就成全。”
他放下保溫杯,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我知道,顧先生是靠自己拚出來的,不容易。沒家底沒靠山,能娶到首富霍家的大小姐,確實讓人高看一眼。”
“但也正因為不容易,你才更應該明白,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