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熱情好客的王寡婦

夜色漸漸染上樹梢，三人之間的篝火，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忽明忽暗，張老漢臉上僵硬的表情，也是顯露無疑。

“薑...薑小哥，妖邪一事，莫..莫要打聽。”

“安心吃了飯食，好生歇息，等天亮了，趕路也有力氣。”

張老漢結結巴巴的，眼神躲閃，不敢看著薑凡，隻是呆呆的望著篝火，像是陷入某種回憶之中。

見狀，薑凡頓時就無語了，哪裏還有時間給他休息了，等到傍晚，那王寡婦就會找上門，難道讓自己也這麼敷衍對方嗎？

自己要是這麼做的話，明天一早怕是就得讓這張老漢給自己收屍了！

薑凡深吸一口氣，餘光卻注意到天色暗了許多，『模擬器』上說的傍晚，怕是就是此刻了，那王寡婦，隨時都有可能找上門來。

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於是，薑凡也不再隱瞞，當即將隊伍裏混進了妖邪的事情，講了出來。

“張老，咱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了，隊伍裏麵，有妖邪混進來了。”

張老漢扭過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望著薑凡，見薑凡臉上泛起苦笑，不似玩笑之意，整個人噌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逃，趕緊逃！”

他一把拉起邊上坐著的女子，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的行李，都沒來得及和薑凡再說一句話，就要逃離。

然而薑凡單臂一按，張老漢霎時間停下動作，使勁掙紮，卻怎麼也逃不開薑凡的抓握。

“薑小哥，我的祖宗喂！快逃吧，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再不逃，等妖邪活躍過來，咱們都得死！”

說完，便再次拉著女子，想要逃離。

這一次，薑凡沒有阻止，隻是幽幽地吐出一句，讓張老漢渾身冰冷的話。

“荒郊野嶺的，咱們離開隊伍，難道你有把握活下來？”

見張老漢整個人瞬間頹然下來，手上的包袱掉在地上，薑凡這才繼續道。

“現在這隊伍裏麵至少還有三十來人，要是運氣好，妖邪一晚上吃不完，指不定可以活到天亮。”

“如果倒黴的話，妖邪第一個找上我們，那就等死吧！”

“反正我是絕對不會離開隊伍的。”

『模擬器』的事情，是薑凡最大的底牌，他自然不會將其給透露出去.

模擬說今夜那妖邪找上的是薑凡，第二日隊伍照常遷徙，可若是逃出去，當晚就得死。

很顯然，留在隊伍裏麵，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沒有把模擬的事情完全講出來，隻是把張老漢給拉進來，讓其誤以為自己今晚有可能撞上妖邪，逼迫其說出關鍵信息。

幾息之後，張老漢徹底冷靜下來，隨後卻用一種陰晴不定的眼神看著薑凡，看得薑凡頭皮發麻，下意識地解釋道。

“當...當然，老爺子您對我有一飯之恩，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今晚也要誓死保護你們爺倆。”

場麵話說得很是氣派，連一邊呆愣的女子，眼底都忍不住冒出好感，可等薑凡看向張老漢的時候，卻是心裏一突。

隻見對方眼裏的神色，更加詭異了，讓薑凡都以為這張老漢妖邪附身了，差點就一拳打過去。

好在沒過多久，這張老漢總算開口了。

“小子，老漢撞上妖邪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吃奶。”

“妖邪最喜好的東西，不過是充沛的氣血，老漢和孫女這一丁點氣血，怕是不怎麼招妖邪喜歡。”

“倒是你這招禍水東引，嗬嗬...”

張老漢輕蔑一笑，那種恐懼的情緒消散大半，接著說。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得出，隊伍裏混進來了妖邪，但是不得不說，你確實說服老漢我了。”

說罷，他看了看牽著的女子，歎了口氣，開始脫鞋。

薑凡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哪裏露了馬腳，但事關生死，當小人就小人吧，總比當屍體好一點。

“拿著，這可是鎮邪司裏的好東西，老漢我都舍不得用，便宜你小子了！”

薑凡看著張老漢從鞋底抽出來一張黃紙，上麵畫著一副，由紅色線條組成的詭異圖案，同時，一股醃鹹菜的酸臭味，也撲麵而來。

“這...”

薑凡一臉嫌棄，腳步連連後退。

這幾日來，每日不是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壓根沒有時間去梳洗，每個人身上都自帶一股汗臭味。

更別說腳底板了，薑凡自己睡覺的時候都不敢脫鞋，生怕把自己熏暈過去。

張老漢一臉黑線，將那黃紙不由分說地硬塞進薑凡手中，一股滑膩感，瞬間傳遞到大腦的感知中。

“我..嘔——嗯？”

薑凡的胃酸剛開始翻湧，忽然察覺手中的觸感不對，那股滑膩感，並不是油脂那般粘稠，反而像是上好的絲綢一般，光滑順暢。

“嘿嘿，怎麼樣，感覺出來了吧！這可是花了老夫十兩銀子求來的，為了這張符，老夫在四海商鋪裏十幾年的貢獻都花完了。”

“你居然還敢嫌棄，哼！”

“要不是....”

就在張老漢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餘光卻看到薑凡背後走過來一個人影。

此時不過剛過申時，也就是下午五點多，但是深秋的天色早就暗了下來，薑凡三人靠著火光，才能分辨出張老漢倆人的模樣。

但是從薑凡背後走來的那人，火光照耀不到，再加上古時百姓營養不良，幾乎人人都是夜盲症，張老漢也隻能勉強看出是一個女子。

隨著那人走近，火光映照下，一副凹凸有致的身材，逐漸顯露出來。

可讓張老漢心中疑惑的是，自己帶領的隊伍中，有這麼一號人物嗎？

他隻記得每個人不是麵黃肌瘦，就是黃土滿身，什麼時候會有如此一妖嬈女子？

薑凡巴不得多聽些八卦，以增加自己的見識，然而張老漢卻忽然停下話頭，盯著自己背後，眼神中滿是困惑。

本就隨著天色變暗，愈發警惕的薑凡，頃刻間就明白了。

王寡婦，找上門了。

薑凡趁著自己還未轉身，意識迅速打開『背包』，從裏麵取出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白色卡片。

借著火光，他能看到卡片上麵畫著，一雙手捂著雙眼。

沒有多想，薑凡輕咳兩聲就要告辭，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再待下去，怕是會讓張老漢倆人也被妖邪盯上。

自己隻不過是想獲取一些妖邪的信息，可不是真的想把倆人害死。

“咳咳，張老，多有打擾，小子先去休息了，明天還得趕路呢！”

說完，轉身朝著自己的破草堆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張老漢還沒認出來的人是誰，剛眯起眼仔細辨認，就見到薑凡突兀離去，正要挽留之時，卻發現薑凡背在身後的手，在使勁揮舞著自己給的那張黃符。

心神瞬間一顫，頓時不敢再開口。

隻是慌忙攬過孫女，護在衣袍下麵，隨後湊近篝火，死死盯著燃燒的柴禾，連胡須被燙的卷起來都沒發現。

不知道過去多久，張老漢總感覺身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讓他愈發不敢動彈。

摟著孫女的臂膀，愈發用力。

另一頭，薑凡目不斜視，腳步走得飛快，用眼角的餘光發現王寡婦之後，便選了另一個方向，朝休息的地方快步走去，片刻間便離開王寡婦十來米遠。

雖略顯匆忙，卻符合常理。

王寡婦張了張嘴，呼喚了兩聲薑凡，但不知是距離太遠，還是周遭做飯嘈雜的動靜，讓薑凡沒有聽到。

她秀眉微蹙，卻並未有何出格動作。

於是，她就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薑凡，直到薑凡走到稻草堆上躺下之後，才收回目光。

蓮步剛要輕啟，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頭顱猛地扭到背後，盯著張老漢那佝僂的身軀。

脊椎劇烈摩擦，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吧聲，在一眾聲響中格外刺耳，卻無人在意。

幾秒後，見張老漢隻是烤著火，沒有多餘動作，她便在細微的骨節聲中擰回頭顱，朝著薑凡緩緩走去。

薑凡側躺在雜草堆上，右手壓在身下，左手護在身前，保持一個極不舒服的姿勢，但是從身後看去，像是正在熟睡一樣。

“媽的，這鬼東西怎麼來的這麼快，這不是才剛到傍晚嗎？怎麼就來了？”

“張老漢隻給了我一張黃符，連作用都沒有說出來，其他關於妖邪的信息，更是一點都沒透露。”

“現在我和『模擬器』裏的我，區別隻是『模擬器』裏的我，不知道王寡婦是妖邪，被迷惑而死，而我，隻是知道王寡婦是妖邪，也是難逃一死！”

“草了，真是天要亡我！”

裝睡的薑凡心思百轉，緊握黃符的手不斷顫抖，腦門上急出一頭冷汗，卻依舊沒有想到應對辦法。

還不等薑凡繼續思考，一陣泥巴被踩踏的動靜，順著風傳入薑凡耳中，緊隨其後的，便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嗬~薑郎君~，夜色如此醉人，怎麼能浪費大好時光，在此熟睡呢？”

“可否陪妾身吃一杯酒，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