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哭得傷心,門外傳來阿昊冷冰冰的聲音。
“紀姑娘,侯爺有令。”
紀棠音嚇得一哆嗦,連忙擦幹眼淚站起來,打開一道門縫。
阿昊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外,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
“侯爺已經派人去了城外觀音廟。”
一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劈得紀棠音頭暈目眩。
觀音廟!
那是她娘親住的地方!
他派人去那裏做什麼?
“為什麼?”紀棠音衝出門,一把抓住阿昊的衣袖,聲音都在發抖,“侯爺想做什麼?他是不是要拿我娘來威脅我?”
除了這個,她想不到別的理由。
他一定是氣她今天見了燕馳風,所以要用她唯一的軟肋來拿捏她!
阿昊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掙開她的手。
“侯爺的吩咐,屬下隻管執行,不敢揣測。”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留下紀棠音一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蕭無咎這個瘋子,他真的要用她娘來逼她。
她不能反抗,不敢逃跑,甚至不能表現出任何不順從。
否則,她娘就會有危險。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吞噬了紀棠音。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要逃,必須盡快逃離這個魔窟!
燕馳風......對,隻有燕馳風能救她!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紀棠音跌跌撞撞地跑回屋裏,反鎖上門。
她從針線簍子裏翻出那個繡了一半的薔薇花荷包,手指因為激動和害怕而微微顫抖。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必須盡快完成它,想辦法送到燕馳風手上。
接下來的幾天,紀棠音出奇地安分。
她沒有再踏出院子一步,每日除了給隆慶喂奶,就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
府裏的下人都覺得奇怪,這個一向不安分的表小姐,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消息傳到蕭無咎耳朵裏時,他正在書房擦拭他的佩刀。
阿昊恭敬地稟報:“侯爺,這幾日紀姑娘一直待在院中,未曾外出,也未見任何異常。”
蕭無咎擦刀的動作頓了頓。
他挑起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以為,那天在假山後敲打了她一番,又派人去了觀音廟,她怎麼也該鬧騰幾天。
沒想到,她竟這麼快就學乖了。
看來,拿捏住她的軟肋,果然是最有效的法子。
想到那個女人乖巧順從的模樣,蕭無咎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連帶著嘴角的弧度都柔和了幾分。
他放下佩刀,站起身。
“去看看。”
夜色已深。
紀棠音屋裏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蕭無咎揮退了下人,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
屋裏很安靜,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他繞過屏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低頭專注著什麼的紀棠音。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寢衣,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燭光映在她清秀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纖細的手指捏著一根繡花針,正在燈下飛快地穿梭。
那專注而恬靜的模樣,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
蕭無咎放輕了腳步,緩緩走過去。
他倒是想看看,是什麼東西讓她如此入神。
他走到她身後,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
“在繡什麼?”
紀棠音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針猛地紮進指尖。
“啊!”
她驚呼一聲,手裏的東西也應聲掉落。
“侯......侯爺?”
她猛地回頭,看到蕭無咎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臉色瞬間煞白。
蕭無咎沒理會她的驚慌,視線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個東西上。
那是一個做工精致的荷包。
寶藍色的錦緞上,用金線繡著幾朵含苞待放的薔薇花,針腳細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這荷包,顯然是給男人的。
可絕對不是給他的。
蕭無咎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彎腰,撿起那個荷包,放在指尖細細摩挲。
“很漂亮。”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紀棠音卻覺得周身的空氣都凝固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是,我......我繡著玩的......”她結結巴巴地解釋,心慌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哦?繡著玩?”
蕭無咎冷笑一聲,他拿著荷包,一步步逼近床邊。
“我怎麼瞧著,這像是要送給情郎的定情信物?”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紀棠音被逼得一步步後退,最後跌坐在床上。
“我沒有!侯爺你別誤會!”
“誤會?”
蕭無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將那個荷包湊到她眼前,陰沉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這荷包是給哪個野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