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著村裏師父學了五年石雕後,終於等來了石雕省賽。
可比賽當天,師父卻搶走了我的作品,一舉拿下金獎。
我當眾揭穿他,卻沒有人相信。
展會後台,他不屑地看著我,“你算什麼東西,這輩子隻配搬石頭。”
隔天,我被趕出師門,全村人都笑話我。
我搬到隔壁村,砸鍋賣鐵盤下了那座廢棄采石場。
整整七天,連個像樣的石頭都沒挖出來。
隔天,師父帶著新徒弟來看我笑話:
“看清楚沒?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有我在,你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我攥緊了鏟子沒吭聲。
可就在他們踏出石場那一刻,我的鏟尖磕到了一塊硬東西。
1
省賽結束後的慶功酒會上,觥籌交錯。
我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裏,看著人群中央那個被眾星捧月的男人。
我的師父,周寶山。
他一手舉著金獎獎杯,一手攬著評委的肩膀,笑得滿臉紅光。
“周大師,您這座鯤鵬真是巧奪天工啊!五年了,省賽金獎終於又落在咱們縣!”
“是啊,那翅膀的紋理,簡直像真的一樣!這功力,沒三十年練不出來!”
周寶山擺擺手,故作謙虛:“哪裏哪裏,運氣好罷了。”
運氣?
我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那座鯤鵬,是我雕的。
整整三個月,我吃住在石料廠,手上磨掉三層皮,指甲斷了兩回,才把那塊沒人要的廢料,變成如今人人稱讚的藝術品。
周寶山隻幹了最後一件事,署名。
他曾拍著我的肩膀說:“硯兒,好好幹,師父虧待不了你。這次省賽,咱爺倆一起拿獎!”
現在他拿了金獎。
而我,連名字都沒出現在參賽名單上。
“沈硯!”
周寶山忽然朝我招手,滿臉慈愛,“來來來,到師父這兒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我走過去,他一把摟住我的肩膀,對眾人說:“這是我徒弟,沈硯。這次獲獎的作品,他也出了一份力。”
一份力?
我心頭火起,正要開口,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敢說一個字,你這輩子別想在石雕圈混了。”
他的語氣溫柔極了,像在囑咐我多吃點菜。
我渾身僵住。
“沈硯,你也說兩句?”有記者舉起相機。
我看著周寶山那張虛偽的臉,胸口的怒火快要把我燒穿。
“師父說得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確實出了一份力,搬石頭。”
全場哄笑。
周寶山笑得更開心了,拍拍我肩膀:“這孩子,就是實誠!”
酒會繼續進行。
我退到角落,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揭穿他。
可是拿什麼揭穿?
作品上刻的是他的名字。
參賽報名表上寫的是他的名字,所有人認識的都是他周寶山。
我沈硯,算什麼東西?
酒會結束後,我跟著周寶山回到工作室。
他坐在太師椅上,翹著腿,慢悠悠地喝茶。
“硯兒啊,你也別覺得委屈。”
他放下茶杯,“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讓師父先拿,下次帶你。”
下次?
我看著他:“師父,鯤鵬是我一個人雕的。”
“那又怎樣?”他抬眼,眼神像刀子,“你出去問問,誰會信你?你一個學了五年毛頭小子,能雕出那種東西?”
我攥緊拳頭。
“識相的,明天繼續來上工。三年後,我讓你出師。”他站起來,拍拍我的臉,“要是不識相——”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了工作室的門。
周寶山正在喝茶,看見我進來,嘴角一翹:“想通了?”
我沒說話,徑直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我雕刻用的一套工具。
“你幹什麼?”他的臉沉下來。
“辭行。”
“辭行?”他冷笑一聲,“你從我這走,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我背起工具包,“意味著您少了個搬石頭的。”
“沈硯!”他摔了茶杯,“你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行,你走!我看你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門。
身後是他的咆哮:“從今天起,沈硯不是我徒弟!誰要是收他,就是跟我周寶山過不去!”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我還沒走到村口,全村人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沈硯被周大師趕出師門了!”
“嘖嘖,忘恩負義的東西,周大師教了他五年,他說走就走!”
“聽說還想搶周大師的作品?這種人,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