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
大爺的突然闖入,讓狹小的地下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劇烈的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林夏手裏那根生鏽的鐵棍。
“砸啊!你接著砸!”
大爺的聲音極度嘶啞粗糙刺耳。
“小顧生前連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死了你們還要砸他的床!”
林夏停下動作,鐵棍的一端抵在地上。
她看著大爺懷裏那個黑布包,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大爺,你戲還沒演完呢?這又是什麼新道具?”
蘇辰上前一步,擋在林夏麵前,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老頭,我警告你別亂來。我們正在直播,你再胡攪蠻纏,我馬上報警抓你。”
大爺根本沒有理會蘇辰的威脅。
他一步步走到林夏麵前,布滿老繭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揭開了那層黑布。
一個劣質的、表麵已經泛起白霜的廉價骨灰盒暴露在空氣中。
地下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直播間裏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林夏盯著那個骨灰盒,瞳孔收縮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為了躲債,連骨灰盒都買好了?顧言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她冷笑一聲,伸出塗著精致美甲的手,想要去掀那個蓋子。
“我倒要看看,這裏麵裝的是麵粉還是香灰。”
大爺猛的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別碰他!你嫌棄他臟,他現在死了,你連他的骨灰都要糟蹋嗎!”
大爺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
“小顧在黑廠沒日沒夜的幹活,連口熱飯都舍不得吃。”
“他吐血的時候,手裏還死死捏著一張照片。”
“他說,他欠了一個女孩很多錢,他得還清了,才能幹幹淨淨的走。”
大爺的話非常沉重,砸在地下室發黴的空氣裏。
林夏的呼吸凝滯了一瞬。
但她很快咬緊牙關,強壓下心頭那一絲莫名的煩躁。
“編,接著編。他欠我錢?他卷走了我五十萬,還背著我養女人!”
“他要是真死了,那也是老天有眼,惡有惡報!”
林夏轉過身,對著鏡頭,語氣愈發尖銳。
“家人們,你們看清楚了,這就是老賴的終極手段。拿個骨灰盒就想把事情糊弄過去。”
嶽母在門外大聲附和。
“就是!這種喪盡天良的人,死了也要下十八層地獄!”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林夏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我的心已經痛到麻木了。
我以為她至少會有一絲遲疑,會去查證一下真偽。
但她沒有,她篤定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騙子。
大爺看著林夏那副決絕的模樣,突然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悲鳴。
他雙手舉起那個發潮的骨灰盒,重重的砸在林夏麵前的那張破木桌上。
砰的一聲巨響。
劣質的木盒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瞬間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伴隨著木屑,在昏暗的燈光下彌漫開來。
林夏下意識的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灰塵落盡。
在散落一地的骨灰中,她送我的戒指枚滾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