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工牌掉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上麵印著宏達化工廠操作工顧言幾個字。
照片上的我,麵容枯槁,眼窩深陷,老了十歲。
林夏瞥了一眼,冷冷的笑出聲。
“做戲做全套啊,連廠牌都偽造好了。”
“顧言,你以為弄個破工牌,我就會相信你在打工還債?”
嶽母在門外冷嘲熱諷。
“他那種懶骨頭能去化工廠?怕不是拿著你的錢在哪個會所裏瀟灑呢。”
蘇辰彎腰撿起那張工牌,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夏夏,別管這些破爛了。我剛才看了,床底下好像有個鐵盒。”
林夏聞言,立刻蹲下身,忍著刺鼻的黴味,伸手去夠床底下的鐵盒。
鐵盒被拖出來的一瞬間,鎖扣鬆開了。
裏麵沒有房產證,隻有一疊厚厚的醫院繳費單和一堆帶血的紗布。
林夏愣了一下。
她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繳費單,上麵寫著急性胃穿孔搶救。
日期是三個月前。
直播間裏的彈幕開始出現分歧。
“這繳費單看著像真的啊,上麵還有醫院的紅章。”
“不會是真的病了吧?那血紗布看著挺瘮人的。”
“樓上別聖母心發作了,現在造假技術那麼高,什麼做不出來?”
林夏的手指微微收緊,將那張單子揉成一團。
“他就是個無賴,為了騙我心軟,什麼招數使不出來?”
她轉頭看向蘇辰,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蘇辰,你說他是不是故意把房產證藏起來了?”
蘇辰眼神閃爍了一下,連忙附和。
“肯定是的。他知道你要賣房子,肯定提前轉移了。”
我看著林夏將那些繳費單當成垃圾掃到地上,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化為了灰燼。
三個月前,我在黑廠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胃穿孔大出血。
在手術室外,我迷迷糊糊的撥通了她的電話。
我當時太疼了,疼到忘記了自己正在扮演一個渣男。
我隻想聽聽她的聲音。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到那邊傳來蘇辰的聲音。
“夏夏,這件婚紗你穿真好看。”
林夏的聲音很冷漠:“顧言,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夏夏......我......”
“別叫我夏夏,我覺得惡心。”她打斷了我,“離婚協議我早寄給你了,趕緊簽字。”
我咽下那口血,用最冷酷的語調說。
“催什麼?等我把那個小賤人安頓好,自然會簽。”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被推進了手術室。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通話。
我用我自以為是的傲慢和保護,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現在,她站在我的遺物裏,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榨幹我最後的價值。
林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對著鏡頭,語氣堅決。
“既然他不肯出來,那我就把這裏砸了。我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她拿起牆角的一根生鏽的鐵棍,對著那張破木板床狠狠砸了下去。
木板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地下室裏回蕩。
就在這時,收廢品的的大爺突然衝了進來。
他紅著眼睛,手裏死死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方形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