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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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早會，氣氛異常熱烈。

林峰站在投影幕前，意氣風發。

他穿著嶄新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介紹著“他”的方案。

那是我寫的PPT，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出自我的手。

此刻，卻成了他炫耀的資本。

他甚至在幾個關鍵的技術節點上，自作聰明地做了一些修改。

我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那是整個架構中最敏感、最容易引發雪崩效應的陷阱，他這一改，等於親手埋了顆地雷。

我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趙鴻博坐在主位，不時地對林峰投去讚許的目光。

“林峰這個方案，思路非常新穎，完美解決了我們目前的運維痛點。”

“年輕人，有衝勁，有想法，未來可期啊！”

部門的其他同事，也紛紛附和。

“是啊，林峰真厲害，剛來沒多久就做出這麼大的成績。”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沒有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彙報結束，會議室裏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林峰鞠躬致謝，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

他的眼神，讓我更加確定，這一切都是他早已設計好的。

會後，趙鴻博把我叫進了他的辦公室。

“小陳，今天林峰的表現，你看到了吧？”

他泡著茶，動作行雲流水，一副盡在掌握的姿態。

“這就是我說的‘變通’。”

“同樣一個方案，在你手裏，它隻是一堆代碼。”

“但在他手裏，它就能變成榮譽，變成項目，變成實實在在的利益。”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趙總，他改動了核心架構的兩個參數，那會導致係統在峰值壓力下崩潰。”

趙鴻博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當場點出問題，更沒想到林峰那個自作聰明的改動，會埋下這麼大的隱患。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才重新換上那副輕描淡寫的神情。

“細節問題，後續可以慢慢優化嘛。”他揭過這茬。

“年輕人有點小失誤，很正常，要多鼓勵。”

他遞給我一杯茶。

“你技術底子好，以後多帶帶他。”

“這個項目，你依然是核心開發，功勞簿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他開始給我畫餅。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功勞”，來交換我實實在在的心血。

我沒有接那杯茶。

“我隻是一個實習生，恐怕帶不動他。”

趙鴻博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默，別給臉不要臉。”

“我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你要知道，公司裏想跟林峰合作的人，多的是。”

“收起你那點可憐的驕傲，對你沒好處。”

我站起身。

“謝謝趙總的‘教誨’。”

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不識抬舉！”

回到工位，我看到林峰被一群同事圍在中間，眾星捧月。

他看到了我，特意提高了聲音。

“哎呀，這都多虧了趙總的指導，還有陳哥的技術支持。”

“尤其是陳哥，為了這個項目，經常熬夜，真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他嘴上說著感謝，臉上卻全是得意。

這番話，更是將我釘在了“技術苦力”的標簽上。

周圍人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一絲鄙夷。

一個女同事，蘇晴，悄悄給我發了條信息。

“別往心裏去，我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看了她一眼，她對我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我心中流過一絲暖意，對她微微點頭。

下午，項目正式啟動。

林峰作為項目負責人，開始給我分配任務。

他把我叫到會議室，當著所有組員的麵，拿出一張任務清單。

“陳默，這幾個模塊，你比較熟，就交給你了。”

“三天之內，必須完成。”

我掃了一眼清單。

全都是最基礎、最繁瑣、最耗時的體力活。

而那些核心的、容易出彩的部分，他都留給了自己和他的親信。

這是陽謀。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把我邊緣化，把我變成一個純粹的工具人。

“有問題嗎？”他靠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問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如果我拒絕，就是不服從團隊安排。

如果我接受，就等於默認了這種羞辱。

我知道，硬碰硬隻會被馬上踢出局。

要拿到證據，就必須留在這個遊戲裏。我深吸一口氣。

“沒問題。”我拿起那張清單，平靜地看著他，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林峰皺了皺眉：“什麼條件？”

“項目的所有技術文檔，代碼提交記錄，還有服務器的訪問權限，我需要最高權限。”

“我是項目的核心開發，如果出了問題，我需要第一時間排查，這很合理吧？”

我的話，合情合理，讓他無法反駁。

他猶豫了一下，旁邊的趙鴻博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給他。”趙鴻博發話了。

“既然是核心開發，就要有核心開發的擔當。”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

似乎在說，我給了你想要的，你最好別耍花樣。

林峰不情願地在審批單上簽了字。

我拿著那張擁有最高權限的審批單，心中冷笑。

我看著那張審批單，心中冷笑。這是第一步。

有了它，服務器上的每一次操作、每一次修改記錄，都會變成一份無法篡改的證詞。

現在，隻需要等著他們自己往坑裏跳。